Friday, June 28, 2019

東離同人 -《一千零二夜》(十五章 魔劍)

十五章

七罪塔外的庭園中,蠍瓔珞正對着水池仔仔細細地梳整着自己的頭髮。她穿着一身白色絲裙,裙襬用紅色和金色線繡着櫻花的圖案,腰繫同款的白色腰帶,突顯出她的玲瓏身材;金色長髮束成了一個高雅的髮髻,顯得雍容典雅,站在園中就像花仙子一樣,若是旁人看到,絕不會聯想到她居然是惡名遠播的玄鬼宗的一員。

「哎呀,蠍妹,原來你在這裡……是要跟誰約會嗎?」獵魅看到如此精心打扮的蠍瓔珞,不由得一笑。

「約會……才、才沒有!我平日也是這樣子的!獵魅姐姐怎麼會來這裡?」蠍瓔珞有點不自在地回答,雙手不自在地搓弄着自己的指尖。

「自然是來找你。」獵魅也不說穿,只是微笑着道。「蠍妹應該有辦法把這裡面的劍拿出來吧。」獵魅把一張羊皮紙遞給蠍瓔珞。

「這是……」蠍瓔珞把羊皮紙接過,那裡面收藏着喪月之夜和七殺天凌。「獵魅姐姐從哪裡得來這兩把劍?」

「這你就別管了,不趕快的話,你約好的人馬上就要來了喔,不是很期待嗎?」獵魅輕笑着說。「還是說即使我在也沒關係?」

「我才沒有很期待!」蠍瓔珞臉上微微一紅。「是獵魅姐姐想快點拿了劍去找宗主大人吧?」蠍瓔珞如此說着,手上卻開始動作,一陣紅光閃過,兩柄本來畫在羊皮紙上的長劍化為了實體,落在蠍瓔珞手中,而那羊皮紙上的筆跡則全然消失不見了。

嗯啊,這可真是久違的月色,妾身有多久沒有離開那陰冷的地獄了呢?」一把柔媚入骨的女子聲音突然響起,把蠍瓔珞和獵魅都嚇了一跳。

「哦,是兩個年輕的小姑娘啊,那麼,你們誰要來服侍妾身呢?」發出聲音的,是那柄通體鮮紅色的長劍七殺天凌。

獵魅的眼神變得迷矇,踏步上前,伸手要把七殺天凌拔出,但蠍瓔珞卻撥開了獵魅的手。

「你敢阻止我?」獵魅怒了,取出了身上的魅月弧,朝蠍瓔珞作出了對戰的姿勢。

蠍瓔珞退開一步,同樣眼神迷濛的想要把七殺天凌拔出,卻在碰到劍柄的一瞬間眼神驀地清澈起來,右手一揮把劍丟進了花叢之中,左手一揚便在劍身上貼上了十數張符紙。

「獵魅姐姐,那把劍可是魔物!」蠍瓔珞驚訝地向獵魅說。

獵魅這時也意會過來,知道自己剛才是受到七殺天凌的迷惑,便把魅月弧收回鞘中。

「那麼,先將這把劍給我。」獵魅伸手要從蠍瓔珞手中接過喪月之夜,但蠍瓔珞卻再次退開了。「獵魅姐姐,這兩把劍看來都很危險,還是先把它們封印,你再交給宗主大人?」

「這……」獵魅有點猶豫,突然她抬頭道:「啊,諦空,你來了啊。」

蠍瓔珞轉過頭去,卻突然感到後頸一陣劇痛,眼前一黑,瞬間就失去了知覺。

蠍瓔珞醒來的時候,獵魅、喪月之夜和七殺天凌都已消失不見。她坐在花樹之下,彷彿她只是坐在那裡歇息了一陣,但後頸傳來的麻痛感卻告訴她之前發生的一切並非她的夢境。她揉着後頸站起身來,抬頭看向天空想要知道此刻是什麼時辰,卻驚訝地發現空中正飛來幾名不速之客。

蠍瓔珞微皺着眉思考了一會,從身上取出紙筆快速地寫了一張花箋,用石頭壓在池邊,然後就咬咬牙匆匆地朝七罪塔的方向跑去。她離開得太急,並沒有發現在不遠處的石山之後,正靜靜地躺着被獵魅丟放此處的七殺天凌。

———

殤不患等人以魑翼作為交通工具,不多久就來到了七罪塔之上。

然而,四人才剛降落,就被數十名玄鬼眾包圍了。

「又見面了啊,如果是和美男子的重逢就好了。」領頭的人是蠍瓔珞。

「不是美男子還真是抱歉。」殤不患哼了一聲。

「難得巫謠小弟弟讓你平安回去了,就此忘了一切不就好了,來這裡要幹什麼呢?布袋劇看太多以為自己也是英雄,要來出演英雄救美嗎?」蠍瓔珞側頭笑問。

「我只是來做自己答應過要做的事而已。」

「是嗎?那麼,宗主大人已經久候諸位多時,跟我進來吧。」蠍瓔珞沒再說些什麼,只是轉過身去引路。

眾人跟着蠍瓔珞來到謁見之間,蔑天骸就坐在盡頭的寶座上。

「還真的來了啊。」蔑天骸有點感嘆似地道,視線似乎在鬼鳥身上停留了頗長的時間,但鬼鳥只是悠閒地抽着煙,對蔑天骸探究的目光毫不在乎。

「蔑天骸,為了我族一百二十三條人命,我要你在此陪葬!」丹翡拔出了劍,儘管正身處敵方基地,還是毫不猶豫地朝敵方首領衝去。

蔑天骸躲開了丹翡的劍,但並沒有要拔劍的意思。

丹翡也不多言,提劍繼續追着左閃右避的蔑天骸跑,而本來站在一旁的蠍蠳蛒也加入了戰局,她看似想要抓住丹翡使劍的手,但丹翡使出一招劍訣就把蠍瓔珞揮開,蠍瓔珞撞到了牆壁之上倒地昏了過去。

膺懷丹心承天命,身負恩仇江湖行;裂棄柔絲綺羅絹,付盡情夢仗寒兵。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看到捲殘雲被丹翡打昏,殤不患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但下一瞬間,他又似乎明白了什麼。「鬼鳥,又是你搞的鬼吧?」恐怕丹翡是中了鬼鳥的迷幻香,把自己當成蔑天骸,把捲殘雲當成蠍瓔珞了。

「唉啊唉啊,打昏的捲大俠的明明就是丹翡姑娘啊,再說,殤大俠還是好好盯着自己的對手比較好。」鬼鳥說話之間,丹翡朝殤不患使出了丹輝劍訣,正在和鬼鳥說話的殤不患一個分神,腰間長劍連着劍鞘飛脫而出。

「這鬧劇也差不多了吧?」蠍瓔珞笑着指揮玄鬼眾上前,不一會就抓住了因大招放太多而脫力的丹翡、失去了武器的殤不患與失去了意識的捲殘雲。「別做無謂的掙扎了,不然我們可說不準你的同伴會怎樣。」蠍瓔珞輕笑。

「鬼・鳥。」殤不患狠狠地瞪了鬼鳥一眼。

「哎啊哎啊,殤大俠說想來七罪塔,在下就讓殤大俠來了,這之後會發生的事,自然與在下無關,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鬼鳥說得理直氣壯。「而且,殤大俠忘了嗎?明明是你建議我去找別人的啊,我這不是如殤大俠所願了嗎?」鬼鳥笑得極為欠揍,嘴裡徐吐煙霧。「所以呢,殤大俠,再見了,好好保重。」

待得殤不患等人被押離了謁見之間,蔑天骸從座上走了下來,上下打量着鬼鳥。

「多年不見,掠風竊塵還是絲毫未變啊。」

「多年不見,森羅枯骨收攏人心的能力倒是更上一層樓了。」鬼鳥笑着呼了口煙。

「哈哈哈哈哈,那你見過鳴鳳決殺了?」

「那倒不必,在下深信森羅枯骨並不會食言。」鬼鳥搖頭,轉了轉手中煙管。

「可吾只答應了一件事,既已完成了,那之後的事,與吾無關。」

「鳴鳳決殺也不是等閒之輩,除了他無法逆轉之事以外,其餘的事也輪不到旁人來煩惱。」

「哈哈哈哈哈,除了他無法逆轉之事嗎?那麼,若不急着離開,就讓吾來好好招待故交吧。」蔑天骸笑道。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鬼鳥笑着與蔑天骸步出了謁見之間。

———

悠揚的笛聲自七罪塔的西樓流洩而出。

殺無生手執一支殷紅笛子,坐在窗前對着月色吹奏出美妙的旋律。明明是名冷酷的劍客,殺無生吹奏出來的樂曲卻清幽委婉,帶着彷彿能竄入人心的美麗與危險。正吹奏間,殺無生背後突然刮起一陣劍風,但他沒有回頭,只是腳下使出流星步避開,並未放下手中笛子停下吹奏。

攻擊者卻沒有理會他這瞧不起人的行為,一劍不成再出一劍,招招都要致殺無生於死地,然而每一劍都被殺無生避開了。

直至殺無生把曲子吹完了,他才慢悠悠的把笛子收入腰間,拔出背後雙劍。不過兩招,對方手中的長劍就被殺無生擊得幾乎脫手,但那人抱着拼死的決心,即使被殺無生的劍刺中,還是用劍尖劃傷了殺無生的手臂。殺無生的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但在那之前,他左手長劍脫手,直直的刺入了對方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殺無生才終於取回了意識。

「回魂了?」眼前出現的,是黑髮男子帶着微笑的臉。

「丹衡?」殺無生眨了眨眼睛,意識到自己正平躺在地,便坐起身來,並用手按了按悶痛的頭。

「你剛才被喪月之夜劃傷,所以失去了意識。」丹衡手中拿着一把紫色的劍,劍柄上有一顆像是貓眼石的紅色寶石。

「喪月之夜?」殺無生對這把劍的名字有印象。

丹衡點頭。「只要被砍中,就會順從用劍者的意識,任其操縱的魔劍。」

「那傢伙死了嗎?」殺無生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獵魅。

「不是你殺的嗎?」

「我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她。」殺無生起身上前輕輕的踢了踢獵魅的手臂,對方一無所動,似乎是死透了。殺無生拔出了插在獵魅心臟上的鳳啼雙聲。

「女人的妒恨心是很可怕的。」丹衡側頭說。

「說得好像你也受過誰的襲擊一樣。」

丹衡但笑不語,殺無生沒有理會他,一瞥之間,看到一截眼熟的羊皮紙在獵魅的腰帶間露出,他便隨手取下了。

「喪月之夜……那麼,你有聽說過嗎,關於七殺天凌。」殺無生轉頭問丹衡。

「七殺天凌……那是一把比起魔劍,更像魔物的東西,具意志、通人語,並能使所有見到劍身的人都成為劍的俘虜。為什麼這樣問?」

「我從沙漠帶回來的魔劍目錄裡,收藏着這把劍和七殺天凌。本來交給了凋命放到藏寶庫的,但現在……」殺無生手中的羊皮紙上並無畫着任何事物。

「那七殺天凌也很可能在誰的手上。」丹衡難得地皺起了眉。「我去找凋命。」

「還是我去找凋命吧,你去跟蔑天骸報告這件事。」

「宗主大人那邊……我本來是想來告訴你,宗主大人那邊來客人了,而且是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客人。」

殺無生凝視了丹衡一會,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快步而去,既未曾擦拭手上雙劍的鮮血,亦未收劍入鞘。他走得甚急,沿路撞倒了多名玄鬼眾也全然未覺,像是擔心走慢了就會錯過些什麼,卻是連自己能使出流星步前行的這件事都完全忘記了。

———

「咦,你在這裡啊。」正為蔑天骸和鬼鳥準備筵席的蠍瓔珞在走廊上遇見了熟人。「諦空。」

嗯。」謫空背對着蠍瓔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魑翼漫天飛舞的夜空,似乎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麼,即使聽到蠍瓔珞的聲音也沒有回頭。

「那個呢,剛才因為有敵人入侵而失約了真的很抱歉,可是呢,我這次因為聽從了你的提議,不是獨自行動,而是帶着玄鬼眾去包圍乘魑翼前來的殤不患等人,如今成功把他們收押了喔。」蠍瓔珞像個向父親炫耀的孩子似的興奮地說着。

「是嗎,恭喜瓔珞姑娘了。」諦空淡淡地說,依舊沒有回頭。

聽到諦空的話,蠍瓔珞卻高興的笑了,朝他走近了一步。「現在宗主大人要招待貴客,廚房那邊做了許多平日不常弄的餸菜,你也要一起過來嗎?」

「那就不必了。」

「那麼,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的,可以隨時跟我說。」蠍瓔珞像是沒有感覺到諦空身上傳來的冷意,逕自散發着自己的熱情。

「想要的東西啊……那麼,就讓你來當公主殿下的第二號祭品吧。」諦空轉身,拔出了一直藏在身前的紅色大劍,乾脆俐落的砍下了蠍瓔珞的頭。

蠍瓔珞甚至沒能露出驚愕的神情,金色的長髮便被砍斷落地,身首異處。

「那孩子好像對你很有好感呢。」紅色的劍,七殺天凌如此說。

「但她認識的那個諦空已經不存在了,如今存在的,就只有深愛着公主殿下的婁震戒而已。」婁震戒連看也沒有看倒地的蠍瓔珞一眼,只是輕柔地撫摸着手中的七殺天凌,彷彿全世界只有手中之物值得他為之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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