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2, 2020

東離同人 ---- 《彼岸花》(1)



(一)

山間的天氣千變萬化。

明明上一刻還晴空萬里、鳥語花香,下一刻卻倏然鳥雲密佈、濃霧蔽天,伸手不見五指 。殺無生討厭這山裡的天氣,但在確實掠風竊塵在或不在這裡之前,他並不打算就此離開。

這不是殺無生第一次來這裡,而他上一次來訪,正是一年前的這個季節。那時候,他還是掠風竊塵的保鑣。這山裡不管是天氣還是氛圍都並不尋常,殺無生記得凜雪鴉曾經說過,每年彼岸花盛開的季節,冥界與人界的通道會隨着花季的來臨而打開,而凜雪鴉偶爾會以各樣贓物與鬼神及亡靈換取來自冥界的珍稀之物。然而,不管是以前還是在這山裡待了這六天,除了各種野獸牲畜之外,他並不曾見過任何人或是鬼神與亡靈的影子。大概,和冥界交易這樣的天方夜談,不過是掠風竊塵當年為了消遣自己而捏造的一個虛構故事而已。

眼前濃霧終於開始消散,殺無生舉步朝湖的方向走去,卻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股異樣的香氣。他放輕腳步走向氣味來處,最先看到的是那縷裊裊升起的輕煙。從湖邊的彼岸花的赤色花影間看去,即便中間隔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薄霧與緩緩上升的紫煙,水中那抹雪色的身影卻仍舊耀眼得使人目眩。

本應及腰的長髮被隨意地挽起成髻,蓬鬆的束在腦後;白如凝脂的後頸與圓潤的肩露於水面,幾綹沒被挽起的雪白髮絲黏在光潔如玉的背上,顯得毫無防備又誘人。那人的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湖水之中,伸出來的雙手交叠,擱在湖邊的細草之上;他的下頷陷進白晳的臂間,半閉的眼裡滿是慵懶之意,銀色煙管自櫻色的唇間滑出,縷縷帶着異香的輕煙裊裊縈繞在那人身周,勾勒出一種朦朧得幾近夢幻的美。

儘管如此,在看到那人的身影之後,殺無生心中首先湧起的是一陣強烈的恨意。他極力壓抑着周身殺意向前走,盡可能不去驚動那靠在湖邊輕哼着不成調的曲子的人。在繞到那人視線所及之處之前,他卻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之上,整整齊齊地放置着那襲他即使閉上眼睛也能細細描繪的水藍色外袍、白色長衫與雪白羽飾。

待到殘煙將盡,凜雪鴉緩緩地吐出一縷輕煙,然後才慢悠悠地爬出水面。他在湖邊如貓一樣伸了伸懶腰,晶瑩的水珠沿着滑膩的肌膚滑落,他轉了轉手中煙槍,再次吸了口煙後,才一步一步的慢慢遠離湖邊,走向自己的衣服所在之處。他的衣服還在原處,只是旁邊多了一個人。

見凜雪鴉在距離自己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住腳步,坐在巖石上的殺無生開口道:「就算這裡確實人跡罕至,你也太過疏於防備了。」

「在說教之前,可以先讓我穿好衣服嗎?」凜雪鴉的表情似乎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回復一臉坦然的模樣。他把手中煙管放到嘴邊,似乎忘了煙鍋裡的菸草在適才已然燃燒殆盡。

「想取回衣服嗎?」殺無生上下打量着一絲不掛的凜雪鴉,然後嗤笑一聲向對方張開手臂道:「拿什麼來交換吧。」

「我還以為你是個劍客,但原來是個強盜嗎?」凜雪鴉側側頭,輕笑着說。

「作為盜賊的你沒資格說我。」殺無生冷哼一聲。

「哎?」凜雪鴉露出了有點意外的表情。「看來你知道我是誰呢。」

殺無生微微一愣 ,但愕然的心情很快就被怒意所掩蓋。「你這是在裝作不認識我嗎?掠風竊塵,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掠風竊塵?」凜雪鴉重覆着自己的名號,彷彿細細咀嚼着這四個字當中的含意。「老實說,我沒有裝作不認識你,而是我不單單不記得你,甚至連自己是誰也記不起。」凜雪鴉攤攤手,笑得一臉無害。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殺無生說得咬牙切齒,殷紅的雙眸緊盯着凜雪鴉的眼睛,宛如蛇盯着自己的獵物。

「就算你不相信也沒關係,我選擇相信你。」凜雪鴉笑得一臉溫順,彷彿絲毫沒有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意。

殺無生用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瞪着凜雪鴉。

「你不是到現在都沒有對我出手嗎?如果是真的對我抱有敵意⋯⋯」凜雪鴉笑着向前走了兩步。「在我站到這個位置之前,你應當已經把我砍成四塊了吧。」他說着把手伸向巖石上的衣物,下一個瞬間,殺無生的劍刺進了凜雪鴉的指縫之間。

「你以為我不會動手?」殺無生冷冷的問。

「至少不是現在。趁人之危不像是你會做的事。」凜雪鴉笑着把手收回,順手撿回衣服旁邊的白色布巾,側着頭從頸側與肩膀開始擦拭身上的水珠。「告訴我更多關於我和你的事吧。」凜雪鴉毫不在意殺無生在自己身上打轉的目光,坦然的站在對方面前慢悠悠的擦拭身體,但即使只是再簡單的動作,一旦與凜雪鴉那波光瀲灧的帶笑紅眸連上,那樣的舉動看起來簡直像是個充滿誘惑的無聲邀請。

殺無生恨惡凜雪鴉的從容,但更恨惡這個明明想要殺死對方,卻偏偏無法從對方身上挪開視線的自己。

「掠。」他終於收回了劍,但目光卻不曾從凜雪鴉身上移開。「穿好衣服,和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凜雪鴉眨了眨眼睛,接過殺無生朝自己丟過來的衣服。

「一個讓你記起『殺無生』是誰的地方。」殺無生抿抿唇,淡淡地望他一眼。「你不是說『選擇相信我』嗎?」


(二)

殺無生帶着凜雪鴉走過茂密的樹林,來到一個山洞之前。山洞的入口異常隱蔽,藏在草叢與交錯而生的樹木之後,還用巨石和重重藤蔓掩住了入口,如果不仔細注意的話幾乎一定會錯過。若不是當年凜雪鴉曾經帶殺無生來過這裡,恐怕殺無生自己也沒辦法發現此處。

撥開層層垂蔓走進洞中,山洞裡頭比想像中的要寬敞許多,兩側洞頂有不少細細的小孔,既通風又能透入光線,洞裡不至於過於漆黑的同時也不會因為下雨而淹水。一路往前走去,沿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找到放火把的地方,裡頭的空氣清爽而乾淨,看來這山洞的主人在設計這山洞時花了不少巧思。二人一路往前走,最後來到一道鐵柵之前。殺無生將火把放在一旁,打開了鐵門上的金屬鎖後緩緩把鐵門推開。他回頭看了凜雪鴉一眼,然後率先走到了鐵柵之後。

「這裡面有什麼?」凜雪鴉好奇地問,跟在殺無生身後走過了鐵柵。

「我追尋已久的獵物。」殺無生語氣平淡地回答,但凜雪鴉從殺無生的肩上看去,只見前方再沒有別的通道,只有一面粗糙不平的石壁。他們所站之處似乎是一個囚室,而裡頭除了地上一張勉強夠一個人躺卧的破舊氊子、連着牆壁的鐵鏈和打開的鐵銬以外便再沒有任何的生物或事物。

「既是無生獵物,那我⋯⋯」凜雪鴉悄然往後退,但殺無生卻倏地轉過身去,「碰」的一聲關上了凜雪鴉身後的鐵柵關上。

「別想逃。」殺無生緊盯着凜雪鴉的眼睛,背光的臉看來暗晦不明,低沈的聲線卻透出明顯的危險氣息。

「我⋯⋯」凜雪鴉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殺無生卻伸手捏住了凜雪鴉的下頷,用唇堵住了凜雪鴉接下來想說的話。

殺無生的舌如蛇一般滑進入了凜雪鴉唇間,繞過齒列便纏上了那條能言善辯的柔軟舌頭,貪婪地奪取對方口中的甘甜與氣息。凜雪鴉試圖伸手把殺無生推開,但殺無生卻是把舌頭探進更深入之處,腳更是往前踏了一步迫得凜雪鴉的背靠上鐵柵,本來放在鐵門上的手環住凜雪鴉的腰,二人的身軀以及下身緊緊貼近彼此的身體,氣息相互交纏,但即便如此,緊緊貼近的二人誰都並沒闔上眼睛,赤色的眸眼看進對方眼裡,一方帶着恨意與一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另一方則是帶着無盡的困惑與不解。

舌尖傳來的鐵鏽味與痛感令殺無生收回了舌頭,與凜雪鴉的唇稍為分開,但下一個瞬間,殺無生便張嘴咬上了凜雪原竹的下唇,直至嚐到了血的味道才噙着冷笑鬆開抱住凜雪鴉的手。

「這到底是......」凜雪鴉喘着氣靠在鐵柵上,艷紅的眼眸裡充滿水氣,一副無辜的樣子卻只讓殺無生更想捏住他的脖子。

「你不是說忘了嗎?我這只是在讓你記起來而已。」殺無生的手摸上了凜雪鴉的脖子,姆指在那正滲血的下唇邊來回撫摸。

「我們......

「就是這樣的關係。」殺無生的手沿着凜雪鴉的鎖骨往下摸,碰到衣服邊緣時,姆指與中指捏住了拉鍊扣,食指卻落在凜雪鴉胸前的肌膚上,把拉鏈緩緩往下拉的同時,食指指甲順着對方的胸線一路往下劃去,劃出一道淺淺的蜿蜒紅痕。

紅色拉鏈一路往下拉,在被腰帶卡住之前,凜雪鴉伸手抓住了殺無生的手腕。「夠了。」

「夠了?」殺無生的眸色微微一黯,手滑進凜雪鴉的衣服裡,沿着腹肌往下摸,揉上了對方腿間。「這不是想要嗎?」他輕笑一聲。掠風竊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又或者,這不過是掠風竊塵欲迎還拒、欲擒故縱的狡詐手段?

「我......」凜雪鴉微微低下頭,本欲輕咬下唇,卻因為碰到下唇的傷口而微微蹙起眉頭。「我甚至沒能想起你的名字。」

像是要更清楚的看到凜雪鴉的表情,殺無生輕輕把凜雪鴉頰側垂落的幾綹長髮撩於耳後,然後抬起凜雪鴉的下巴使他的視線對上自己的眼睛。「鳴鳳決殺。你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他緊盯着凜雪鴉的臉,深怕錯過了對方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鳴鳳⋯⋯決殺⋯⋯」凜雪鴉的眉似乎皺得更深了,但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紓緩開來。「那麼,我以前是叫你鳴鳳嗎?」凜雪鴉眨着眼睛側着頭問。

「到底是不是呢。」殺無生的手再次環上凜雪鴉的腰,低頭湊到凜雪鴉的耳邊低聲道:「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三)

水藍色外罩緩緩褪落,頭飾與髮帶也被小心翼翼地解開,凜雪鴉被壓倒在那張破舊的棕黑色氊子之上,白色裡衫、雪色長髮與勝雪的肌膚看起來亮白得像在閃閃發光。殺無生抿着唇凝視身下的凜雪鴉,半响之後才伸手撥起他額前的髮絲,輕輕地落下親吻。

單是簡單地親吻前額,殺無生便感到身下人屏住了呼吸,全身緊繃了起來,那彷彿初次體驗情事的模樣簡直讓殺無生幾乎要懷疑眼前人只是個頂着凜雪鴉的皮囊的冒牌貨。「掠。」他忍不住開口,喊出了那個他曾經以為不會再喊的名字。

「嗯?」纖長的羽睫微顫,細長眼眶裡那雙如寶石般深邃而艷麗的紅眸卻仍舊是殺無生所熟悉的顏色。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殺無生忍不住再三確定。

凜雪鴉眼瞼微斂,頭往旁微微一側。「既然你不相信我,那麼,我們就此別過也沒關係。」他說着就伸手想要把壓在身上的殺無生推開。「反正過去的事已成過去,即使記不起也沒所謂。」

「記不起也沒所謂?」殺無生冷笑一聲,眸色暗沈了幾分。他抓住凜雪鴉想要把他推開的手,撿起地上帶着鏽跡的鐵銬便扣在凜雪鴉的手腕上。

「這是?」凜雪鴉略帶驚愕地看向殺無生,但對方卻是神色淡然,似笑非笑的凝視着他。

「我一定會讓你記起來的,而在那之前⋯⋯」殺無生一邊說一邊伸手把凜雪鴉白色裡衣的拉鏈緩緩往下拉。「絕不允許你逃走。」

凜雪鴉身上帶着殺無生記憶中的淡淡煙草氣與清冽冷香。明明不是多濃烈的氣味,卻足以讓人念念不忘、無可自拔。

殺無生埋首在凜雪鴉胸前,完全無視身下人反抗的聲音與不滿的扭動,舌尖停留在對方的乳首處舔舐與啃咬,直咬出一陣陣帶着些微痛感與快意的呻吟。儘管很清楚那頂上自己小腹的硬物到底是什麼,但殺無生並不打算讓對方如願。他從地上撿起凜雪鴉的髮帶,熟練的在他那勃起之處上嚴實的繞了幾圈,最後緊緊的在其上繫了一個優雅卻分明不合時宜的蝴蝶結。

「鳴鳳?」凜雪鴉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神迷濛得像是什麼都無法看清。

「我不想弄髒衣服。」殺無生直至現在,甚至都頭頂羽飾都未曾脫下。

約束着凜雪鴉雙手的鐵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凜雪鴉本人卻咬着唇不讓自己發生出多的聲音。殺無生並不習慣如此沈默的凜雪鴉,但即便他並不記得曾經發生過的事,殺無生也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殺無生把凜雪鴉的雙腿架起,手掌摸上凜雪鴉那白晳渾圓的臀部,手指輕緩的探進那緊繃的甬道。凜雪鴉的小腹緊縮了一下,鐵鍊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再次響起,如此輕易一驚一乍的凜雪鴉,讓殺無生感到新鮮又困惑。他持續着手指進出的動作,當進出的指頭加到三根時,凜雪鴉壓抑的呻吟聲裡馬上混進了低低的啜泣聲。殺無生將手指抽出,摸上凜雪鴉身前的硬挺之處,其上的髮帶早已變得濕濡無比,摸起來黏稠又滑膩。

「鳴鳳.....」凜雪鴉扭動着身子,把分身朝殺無生的掌心送去,但殺無生卻抽回了手,把手中濕濡在凜雪鴉身上尚未褪盡的白色裡衣上抹了一下。他把自己褲頭的帶子解下,將自己的欲望用力往凜雪鴉的後穴頂入,凜雪鴉發出一陣驚呼,那驚呼聲在囚室中迴盪着,緊接着便被鐵鏈被拉扯的聲音、肉體拍打的聲音與試圖壓抑卻不住在緊咬的唇間溢出的呻吟與喘息聲掩過。

重新把衣服整理得像事前般整齊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殺無生穿好褲子,整理了一下幾乎沒凌亂多的髮飾,低頭看向凜雪鴉的時候發現對方像只累透了的貓似的蜷縮在地,氤氳而嫣紅的眼睛微微上抬凝視着自己。

「你要去哪裡?」凜雪鴉的聲音含糊而沙啞,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悠然自在。

「據說,在生命接近盡頭的時候,曾經發生過的事會像走馬燈一樣快速地閃過。」殺無生走到門前,說出與凜雪鴉所問之事毫無關連的話。「就這麼把你丟在這裡直至生命燃燒殆盡,也許你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吧?」殺無生說完,便踏步走出了囚室,將身後的門「碰」聲關上。



TBC⋯⋯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