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2, 2020

東離同人 ---- 《彼岸花》(1)



(一)

山間的天氣千變萬化。

明明上一刻還晴空萬里、鳥語花香,下一刻卻倏然鳥雲密佈、濃霧蔽天,伸手不見五指 。殺無生討厭這山裡的天氣,但在確實掠風竊塵在或不在這裡之前,他並不打算就此離開。

這不是殺無生第一次來這裡,而他上一次來訪,正是一年前的這個季節。那時候,他還是掠風竊塵的保鑣。這山裡不管是天氣還是氛圍都並不尋常,殺無生記得凜雪鴉曾經說過,每年彼岸花盛開的季節,冥界與人界的通道會隨着花季的來臨而打開,而凜雪鴉偶爾會以各樣贓物與鬼神及亡靈換取來自冥界的珍稀之物。然而,不管是以前還是在這山裡待了這六天,除了各種野獸牲畜之外,他並不曾見過任何人或是鬼神與亡靈的影子。大概,和冥界交易這樣的天方夜談,不過是掠風竊塵當年為了消遣自己而捏造的一個虛構故事而已。

眼前濃霧終於開始消散,殺無生舉步朝湖的方向走去,卻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股異樣的香氣。他放輕腳步走向氣味來處,最先看到的是那縷裊裊升起的輕煙。從湖邊的彼岸花的赤色花影間看去,即便中間隔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薄霧與緩緩上升的紫煙,水中那抹雪色的身影卻仍舊耀眼得使人目眩。

本應及腰的長髮被隨意地挽起成髻,蓬鬆的束在腦後;白如凝脂的後頸與圓潤的肩露於水面,幾綹沒被挽起的雪白髮絲黏在光潔如玉的背上,顯得毫無防備又誘人。那人的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湖水之中,伸出來的雙手交叠,擱在湖邊的細草之上;他的下頷陷進白晳的臂間,半閉的眼裡滿是慵懶之意,銀色煙管自櫻色的唇間滑出,縷縷帶着異香的輕煙裊裊縈繞在那人身周,勾勒出一種朦朧得幾近夢幻的美。

儘管如此,在看到那人的身影之後,殺無生心中首先湧起的是一陣強烈的恨意。他極力壓抑着周身殺意向前走,盡可能不去驚動那靠在湖邊輕哼着不成調的曲子的人。在繞到那人視線所及之處之前,他卻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之上,整整齊齊地放置着那襲他即使閉上眼睛也能細細描繪的水藍色外袍、白色長衫與雪白羽飾。

待到殘煙將盡,凜雪鴉緩緩地吐出一縷輕煙,然後才慢悠悠地爬出水面。他在湖邊如貓一樣伸了伸懶腰,晶瑩的水珠沿着滑膩的肌膚滑落,他轉了轉手中煙槍,再次吸了口煙後,才一步一步的慢慢遠離湖邊,走向自己的衣服所在之處。他的衣服還在原處,只是旁邊多了一個人。

見凜雪鴉在距離自己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住腳步,坐在巖石上的殺無生開口道:「就算這裡確實人跡罕至,你也太過疏於防備了。」

「在說教之前,可以先讓我穿好衣服嗎?」凜雪鴉的表情似乎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回復一臉坦然的模樣。他把手中煙管放到嘴邊,似乎忘了煙鍋裡的菸草在適才已然燃燒殆盡。

「想取回衣服嗎?」殺無生上下打量着一絲不掛的凜雪鴉,然後嗤笑一聲向對方張開手臂道:「拿什麼來交換吧。」

「我還以為你是個劍客,但原來是個強盜嗎?」凜雪鴉側側頭,輕笑着說。

「作為盜賊的你沒資格說我。」殺無生冷哼一聲。

「哎?」凜雪鴉露出了有點意外的表情。「看來你知道我是誰呢。」

殺無生微微一愣 ,但愕然的心情很快就被怒意所掩蓋。「你這是在裝作不認識我嗎?掠風竊塵,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掠風竊塵?」凜雪鴉重覆着自己的名號,彷彿細細咀嚼着這四個字當中的含意。「老實說,我沒有裝作不認識你,而是我不單單不記得你,甚至連自己是誰也記不起。」凜雪鴉攤攤手,笑得一臉無害。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殺無生說得咬牙切齒,殷紅的雙眸緊盯着凜雪鴉的眼睛,宛如蛇盯着自己的獵物。

「就算你不相信也沒關係,我選擇相信你。」凜雪鴉笑得一臉溫順,彷彿絲毫沒有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意。

殺無生用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瞪着凜雪鴉。

「你不是到現在都沒有對我出手嗎?如果是真的對我抱有敵意⋯⋯」凜雪鴉笑着向前走了兩步。「在我站到這個位置之前,你應當已經把我砍成四塊了吧。」他說着把手伸向巖石上的衣物,下一個瞬間,殺無生的劍刺進了凜雪鴉的指縫之間。

「你以為我不會動手?」殺無生冷冷的問。

「至少不是現在。趁人之危不像是你會做的事。」凜雪鴉笑着把手收回,順手撿回衣服旁邊的白色布巾,側着頭從頸側與肩膀開始擦拭身上的水珠。「告訴我更多關於我和你的事吧。」凜雪鴉毫不在意殺無生在自己身上打轉的目光,坦然的站在對方面前慢悠悠的擦拭身體,但即使只是再簡單的動作,一旦與凜雪鴉那波光瀲灧的帶笑紅眸連上,那樣的舉動看起來簡直像是個充滿誘惑的無聲邀請。

殺無生恨惡凜雪鴉的從容,但更恨惡這個明明想要殺死對方,卻偏偏無法從對方身上挪開視線的自己。

「掠。」他終於收回了劍,但目光卻不曾從凜雪鴉身上移開。「穿好衣服,和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凜雪鴉眨了眨眼睛,接過殺無生朝自己丟過來的衣服。

「一個讓你記起『殺無生』是誰的地方。」殺無生抿抿唇,淡淡地望他一眼。「你不是說『選擇相信我』嗎?」


(二)

殺無生帶着凜雪鴉走過茂密的樹林,來到一個山洞之前。山洞的入口異常隱蔽,藏在草叢與交錯而生的樹木之後,還用巨石和重重藤蔓掩住了入口,如果不仔細注意的話幾乎一定會錯過。若不是當年凜雪鴉曾經帶殺無生來過這裡,恐怕殺無生自己也沒辦法發現此處。

撥開層層垂蔓走進洞中,山洞裡頭比想像中的要寬敞許多,兩側洞頂有不少細細的小孔,既通風又能透入光線,洞裡不至於過於漆黑的同時也不會因為下雨而淹水。一路往前走去,沿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找到放火把的地方,裡頭的空氣清爽而乾淨,看來這山洞的主人在設計這山洞時花了不少巧思。二人一路往前走,最後來到一道鐵柵之前。殺無生將火把放在一旁,打開了鐵門上的金屬鎖後緩緩把鐵門推開。他回頭看了凜雪鴉一眼,然後率先走到了鐵柵之後。

「這裡面有什麼?」凜雪鴉好奇地問,跟在殺無生身後走過了鐵柵。

「我追尋已久的獵物。」殺無生語氣平淡地回答,但凜雪鴉從殺無生的肩上看去,只見前方再沒有別的通道,只有一面粗糙不平的石壁。他們所站之處似乎是一個囚室,而裡頭除了地上一張勉強夠一個人躺卧的破舊氊子、連着牆壁的鐵鏈和打開的鐵銬以外便再沒有任何的生物或事物。

「既是無生獵物,那我⋯⋯」凜雪鴉悄然往後退,但殺無生卻倏地轉過身去,「碰」的一聲關上了凜雪鴉身後的鐵柵關上。

「別想逃。」殺無生緊盯着凜雪鴉的眼睛,背光的臉看來暗晦不明,低沈的聲線卻透出明顯的危險氣息。

「我⋯⋯」凜雪鴉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殺無生卻伸手捏住了凜雪鴉的下頷,用唇堵住了凜雪鴉接下來想說的話。

殺無生的舌如蛇一般滑進入了凜雪鴉唇間,繞過齒列便纏上了那條能言善辯的柔軟舌頭,貪婪地奪取對方口中的甘甜與氣息。凜雪鴉試圖伸手把殺無生推開,但殺無生卻是把舌頭探進更深入之處,腳更是往前踏了一步迫得凜雪鴉的背靠上鐵柵,本來放在鐵門上的手環住凜雪鴉的腰,二人的身軀以及下身緊緊貼近彼此的身體,氣息相互交纏,但即便如此,緊緊貼近的二人誰都並沒闔上眼睛,赤色的眸眼看進對方眼裡,一方帶着恨意與一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另一方則是帶着無盡的困惑與不解。

舌尖傳來的鐵鏽味與痛感令殺無生收回了舌頭,與凜雪鴉的唇稍為分開,但下一個瞬間,殺無生便張嘴咬上了凜雪原竹的下唇,直至嚐到了血的味道才噙着冷笑鬆開抱住凜雪鴉的手。

「這到底是......」凜雪鴉喘着氣靠在鐵柵上,艷紅的眼眸裡充滿水氣,一副無辜的樣子卻只讓殺無生更想捏住他的脖子。

「你不是說忘了嗎?我這只是在讓你記起來而已。」殺無生的手摸上了凜雪鴉的脖子,姆指在那正滲血的下唇邊來回撫摸。

「我們......

「就是這樣的關係。」殺無生的手沿着凜雪鴉的鎖骨往下摸,碰到衣服邊緣時,姆指與中指捏住了拉鍊扣,食指卻落在凜雪鴉胸前的肌膚上,把拉鏈緩緩往下拉的同時,食指指甲順着對方的胸線一路往下劃去,劃出一道淺淺的蜿蜒紅痕。

紅色拉鏈一路往下拉,在被腰帶卡住之前,凜雪鴉伸手抓住了殺無生的手腕。「夠了。」

「夠了?」殺無生的眸色微微一黯,手滑進凜雪鴉的衣服裡,沿着腹肌往下摸,揉上了對方腿間。「這不是想要嗎?」他輕笑一聲。掠風竊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又或者,這不過是掠風竊塵欲迎還拒、欲擒故縱的狡詐手段?

「我......」凜雪鴉微微低下頭,本欲輕咬下唇,卻因為碰到下唇的傷口而微微蹙起眉頭。「我甚至沒能想起你的名字。」

像是要更清楚的看到凜雪鴉的表情,殺無生輕輕把凜雪鴉頰側垂落的幾綹長髮撩於耳後,然後抬起凜雪鴉的下巴使他的視線對上自己的眼睛。「鳴鳳決殺。你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他緊盯着凜雪鴉的臉,深怕錯過了對方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鳴鳳⋯⋯決殺⋯⋯」凜雪鴉的眉似乎皺得更深了,但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紓緩開來。「那麼,我以前是叫你鳴鳳嗎?」凜雪鴉眨着眼睛側着頭問。

「到底是不是呢。」殺無生的手再次環上凜雪鴉的腰,低頭湊到凜雪鴉的耳邊低聲道:「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三)

水藍色外罩緩緩褪落,頭飾與髮帶也被小心翼翼地解開,凜雪鴉被壓倒在那張破舊的棕黑色氊子之上,白色裡衫、雪色長髮與勝雪的肌膚看起來亮白得像在閃閃發光。殺無生抿着唇凝視身下的凜雪鴉,半响之後才伸手撥起他額前的髮絲,輕輕地落下親吻。

單是簡單地親吻前額,殺無生便感到身下人屏住了呼吸,全身緊繃了起來,那彷彿初次體驗情事的模樣簡直讓殺無生幾乎要懷疑眼前人只是個頂着凜雪鴉的皮囊的冒牌貨。「掠。」他忍不住開口,喊出了那個他曾經以為不會再喊的名字。

「嗯?」纖長的羽睫微顫,細長眼眶裡那雙如寶石般深邃而艷麗的紅眸卻仍舊是殺無生所熟悉的顏色。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殺無生忍不住再三確定。

凜雪鴉眼瞼微斂,頭往旁微微一側。「既然你不相信我,那麼,我們就此別過也沒關係。」他說着就伸手想要把壓在身上的殺無生推開。「反正過去的事已成過去,即使記不起也沒所謂。」

「記不起也沒所謂?」殺無生冷笑一聲,眸色暗沈了幾分。他抓住凜雪鴉想要把他推開的手,撿起地上帶着鏽跡的鐵銬便扣在凜雪鴉的手腕上。

「這是?」凜雪鴉略帶驚愕地看向殺無生,但對方卻是神色淡然,似笑非笑的凝視着他。

「我一定會讓你記起來的,而在那之前⋯⋯」殺無生一邊說一邊伸手把凜雪鴉白色裡衣的拉鏈緩緩往下拉。「絕不允許你逃走。」

凜雪鴉身上帶着殺無生記憶中的淡淡煙草氣與清冽冷香。明明不是多濃烈的氣味,卻足以讓人念念不忘、無可自拔。

殺無生埋首在凜雪鴉胸前,完全無視身下人反抗的聲音與不滿的扭動,舌尖停留在對方的乳首處舔舐與啃咬,直咬出一陣陣帶着些微痛感與快意的呻吟。儘管很清楚那頂上自己小腹的硬物到底是什麼,但殺無生並不打算讓對方如願。他從地上撿起凜雪鴉的髮帶,熟練的在他那勃起之處上嚴實的繞了幾圈,最後緊緊的在其上繫了一個優雅卻分明不合時宜的蝴蝶結。

「鳴鳳?」凜雪鴉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神迷濛得像是什麼都無法看清。

「我不想弄髒衣服。」殺無生直至現在,甚至都頭頂羽飾都未曾脫下。

約束着凜雪鴉雙手的鐵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凜雪鴉本人卻咬着唇不讓自己發生出多的聲音。殺無生並不習慣如此沈默的凜雪鴉,但即便他並不記得曾經發生過的事,殺無生也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殺無生把凜雪鴉的雙腿架起,手掌摸上凜雪鴉那白晳渾圓的臀部,手指輕緩的探進那緊繃的甬道。凜雪鴉的小腹緊縮了一下,鐵鍊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再次響起,如此輕易一驚一乍的凜雪鴉,讓殺無生感到新鮮又困惑。他持續着手指進出的動作,當進出的指頭加到三根時,凜雪鴉壓抑的呻吟聲裡馬上混進了低低的啜泣聲。殺無生將手指抽出,摸上凜雪鴉身前的硬挺之處,其上的髮帶早已變得濕濡無比,摸起來黏稠又滑膩。

「鳴鳳.....」凜雪鴉扭動着身子,把分身朝殺無生的掌心送去,但殺無生卻抽回了手,把手中濕濡在凜雪鴉身上尚未褪盡的白色裡衣上抹了一下。他把自己褲頭的帶子解下,將自己的欲望用力往凜雪鴉的後穴頂入,凜雪鴉發出一陣驚呼,那驚呼聲在囚室中迴盪着,緊接着便被鐵鏈被拉扯的聲音、肉體拍打的聲音與試圖壓抑卻不住在緊咬的唇間溢出的呻吟與喘息聲掩過。

重新把衣服整理得像事前般整齊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殺無生穿好褲子,整理了一下幾乎沒凌亂多的髮飾,低頭看向凜雪鴉的時候發現對方像只累透了的貓似的蜷縮在地,氤氳而嫣紅的眼睛微微上抬凝視着自己。

「你要去哪裡?」凜雪鴉的聲音含糊而沙啞,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悠然自在。

「據說,在生命接近盡頭的時候,曾經發生過的事會像走馬燈一樣快速地閃過。」殺無生走到門前,說出與凜雪鴉所問之事毫無關連的話。「就這麼把你丟在這裡直至生命燃燒殆盡,也許你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吧?」殺無生說完,便踏步走出了囚室,將身後的門「碰」聲關上。



TBC⋯⋯

Saturday, September 14, 2019

2019 中秋快樂

中秋小廢文(還要遲到了兩天)



「無生⋯⋯幫我⋯⋯」凜雪鴉眨着艷紅色的眼睛,舉着雙手站在殺無生跟前,但即便把雙手舉高伸直,他的指尖距離殺無生的頭頂還有一段不少的距離。

殺無生抿抿唇,修長的手指緩緩伸進凜雪鴉的T恤下襬。微濕的T恤帶着些許的涼意,相較之下殺無生的指尖似乎炙熱得過分。T恤下襬緩緩往上捲,先露出來的是白晳而平坦的小腹以及乾淨的肚臍,尚在發育階段的身體看起來纖細又柔軟;肌理紋路並不明顯,但腹側的線條柔和而優美,胸前的兩顆粉嫩櫻桃在白晳的肌膚的映襯下看起來嬌嫩無比,引人採擷。衣服下襬一路往上捲,兩側蹭過凜雪鴉腋下時,蹭出對方一陣輕顫和清脆笑聲。衣服下襬繼續往上捲,圓形領口處先露出了好看的下頷,然後是帶笑的唇,直挺的鼻樑與微紅的臉頰,接着是微往上挑的帶笑眼眸,艷紅色的眼睛直直凝視着殺無生。

「接下來⋯⋯」終於把上衣脫下後,凜雪鴉微微側頭,左手伸到腦後解開銀色的髮帶,濕濡又因被衣服蹭過而顯得凌亂的雪色長髮緩緩披散。「無生是要自己先脫呢,還是繼續幫我脫?」

對上凜雪鴉那雙帶着笑意與期待的紅色眼眸,殺無生把唇抿得更緊,手不自覺地捏緊手中的短袖T恤,用力得指節都幾乎捏得發白。

「無生?」凜雪鴉的腳趾頭掃過殺無生光滑的腳背,沿着腳踝在褲管處輕輕撩了一下。明明只是輕輕的一下觸碰,但殺無生卻從腳背處竄起一陣酥麻感,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事情到底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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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悶熱得幾乎坐着不動都會汗流浹背的天氣,卻還是要和一群根本不甚相熟的人圍着火爐烤肉聊天這樣的事,殺無生一點都無法理解。

「身為職業作家,體驗一下平日不常做的事不是工作的基本需求嗎?」聽到殺無生推辭的話,作為他責任編輯的喬伊如此說。「再說,明明是一年一度的中秋節,無生居然打算待在家裡嗎?你待在家裡的話,小雪鴉也不會出去喔。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出去走走跳跳才對身心健康發展更有幫助吧?」見殺無生猶豫了,喬伊加把勁道:「這次晚會邀請的都是同出版社的編輯、作家和他們的家人,無生應該大都見過了,而且殤先生也會帶小巫謠過去呢。無生也見過巫謠那孩子吧?他和雪鴉同齡,監護人又都是作家,應該能談得來才是。如果能讓他們成為朋友,不是很好嗎?」

提起浪巫謠,殺無生便想起那個總是躲在殤不患身後,怯生生的眨着碧綠色眼眸的瘦小身影。「我考慮一下再回覆你。」殺無生沈吟着結束了話題。

凜雪鴉放學回家時,便看到殺無生在廚房走來走去,卻並沒有準備好他預期中的過節食物。「無生,中秋節快樂!」凜雪鴉踏着輕鬆的步伐走向殺無生,掂起腳尖在對方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殺無生微微一愣,伸手推開凜雪鴉。「雪鴉今晚要和朋友出去玩嗎?」

「嗯?不會啊,既然是中秋節,自然是要和無生一起過的。」凜雪鴉拉着殺無生的手,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去換身衣服,我們今天出去吃。」殺無生點頭,扳着凜雪鴉的肩把他轉過身去,一路把他推到房門口。

「出去?是要去哪裡?」凜雪鴉轉頭看向殺無生,一臉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待會再說。」殺無生並沒有給凜雪鴉多餘的發問時間。「十分鐘後出去,我在車上等你。」如此說完便迅速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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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派對在總編輯的別墅外舉行。三層高的別墅位於湖邊,為了應節還特意在湖邊的樹間掛了不少燈籠作為裝飾,並在燈籠下繫上寫着謎語的紙條,給眾人作為餘慶與聊天的話題。湖邊的空地上零散地放置了七個方形的燒烤爐,爐邊平均坐着五六個人。本來坐在爐邊跟身邊人聊天的喬伊遠遠看到殺無生的車駛來,便匆忙把手中燒烤夾往旁邊的人手中一塞,站起身來便朝大門口處走去。

「喬伊姐姐,中秋節快樂!」凜雪鴉下車後看到喬伊,便大聲地向對方打招呼。他換了一件藍色T恤,下身是膝上十公分的白色短褲,看起來清涼又活潑。

「小雪鴉,好久不見!中秋節快樂!」喬伊興奮的笑着上前,伸手在凜雪鴉的頭頂上揉了揉他的頭髮,完全無視了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孩子已經長得幾乎和她一樣高的事實。「喬伊姐姐可以借走你的無生爸爸聊一會工作的事嗎?」

凜雪鴉抬頭望了殺無生一眼,見對方點了點頭後才向喬伊點頭。

「雪鴉真乖呢!那邊的食物可以隨意拿去烤,月餅和水果可以隨意吃,湖邊的燈籠也可以拿去玩,要是覺得室外太熱,要進去別墅裡休息也可以,但注意不要跑到樓上去喔。」喬伊一口氣做好了說明。

凜雪鴉再次點頭,然後靜靜的望向殺無生。

「不患叔叔和巫謠也在,雪鴉可以先去找他們,我很快就會過去。」殺無生注意到殤不患和浪巫謠已經來了,殤不患正在最近湖邊的一個燒烤爐旁幫忙生火,而浪巫謠則站在殤不患的身後拿着燒烤叉和些什麼東西靜靜的吃着。

「無生早點過來找我。」凜雪鴉戀戀不捨的拉了拉殺無生的指頭,然後三步一回首的慢慢走開。

待得凜雪鴉走到殤不患和浪巫謠身邊,殺無生才低頭問喬伊:「是稿件出了什麼問題嗎?」

「抱歉⋯⋯」喬伊有點糾結地說。「明明本來是想邀你們來玩的⋯⋯」

「道歉就不必了。」殺無生打斷喬伊的話。「先解決問題比較重要。到底是什麼事?」

正當殺無生和喬伊討論公事的時候,事情就發生了。

湖邊傳來了巨大的落水聲,然後是不知什麼人發出的驚呼聲。殺無生注意到那抹在水中浮浮沈沈的瘦小身影,在覺察到的時候,他已經下意識地飛奔到湖邊跳進水裡了。

落在地上的燒烤叉還在滴血,全身濕透的凜雪鴉和浪巫謠各自被殺無生和殤不患拉回岸邊,兩名孩子的臉色同樣蒼白,但只有凜雪鴉的右手掌心鮮血淋漓,傷口深可見骨。不管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殺無生並沒有要責備誰或聽誰解釋的餘暇。在決定好到底要先向浪巫謠還是作為對方監護人的殤不患興師問罪之前,他已把渾身濕透的凜雪鴉橫抱起來,不管他人的勸阻便把凜雪鴉放回車上,飛車將人送進了急診室。

在醫院打過破傷風疫苗後,護士小姐仔仔細細的提醒了殺無生一大堆處理傷口時要注意的事項,但殺無生的注意力幾乎全都放在抽抽答答地依在他身邊的凜雪鴉身上,幾乎沒能聽清護士小姐到底說了些什麼。

「你和巫謠到底怎麼了?」回家之後,殺無生終於忍不住問道。

「無生就不先問我怎麼了嗎?」凜雪鴉眨了眨眼睛,盈眶的淚水似乎馬上又要落下。

「很痛?」殺無生執起凜雪鴉那被繃帶嚴嚴包紥着的右手,掌心處似乎還在冒出血絲。

「嗯。」凜雪鴉咬着下唇把頭埋進殺無生的懷裡磨蹭。

「先去洗個澡吧,不然會生病的。」殺無生摸了摸凜雪鴉那頭未乾的濕髮,語氣中帶着憐惜與寵溺。

「無生也一樣啊。」凜雪鴉微微抬眸,眼角盡是濕濡水氣。「但剛剛護士姐姐說了,我的傷口不能沾水。」他說着眨了眨那雙紅得過分的眼睛,一臉楚楚可憐。「無生能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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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生?」凜雪鴉軟軟綿綿的聲音把殺無生的思緒拉回現實。

「褲子的話,單手也能脫吧。」殺無生猶豫着開口。

「無生這是覺得照顧我很麻煩嗎?」凜雪鴉輕咬下唇,眼眶一說話就紅了起來。

「怎麼會覺得雪鴉麻煩呢。」殺無生的手摸上了凜雪鴉的臉頰,安撫地說道。「但我不可能每天都這樣幫你。」

「護士姐姐說前三天最好別讓傷口沾到水,就算只有三天也不可以嗎?」凜雪鴉吸了吸鼻子問。

「但要是做不到的話,難不成上廁所時也要找人幫你?」殺無生有點無奈地問。

凜雪鴉沒有回答,但淚水卻無聲地從他的眼角滑落,落在殺無生的手背上。

殺無生抿着唇收回了手,往後退開一小步。

「看着。」殺無生把右手收到背後,只用左手解開了自己褲頭的鈕扣,拉下褲鏈,然後沿着褲頭邊緣移動着左手姆指,不一會就把褲子褪至膝間,露出了裡頭的黑色緊身三角褲。

「無生不把內褲也脫掉?」凜雪鴉的視線落在殺無生身下被三角褲包裹得嚴實的突起之處,目不轉睛的問。

「我只是在給你做示範。」殺無生說得一臉淡然,對凜雪鴉的視線與其中的情緒變化仿如不見。「這樣的事分明單手也可以簡單做到。」

「那我也⋯⋯」凜雪鴉說着把指頭伸進自己的褲頭裡,但殺無生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知道怎麼做就好,待會你自己洗。我幫你擦完背和洗好頭髮之後就出去了。」殺無生一邊說一邊扳着凜雪鴉的肩將他轉過身去,推他坐到旁邊的藍色矮膠椅上。

「無生不和我一起洗嗎?」凜雪鴉微微轉過頭去問。

「你都多大了,還要和我一起洗?」殺無生一邊擰着毛巾一邊問。

「不可以嗎?」凜雪鴉仰起頭,把後腦靠在殺無生的胸膛之上,手則放在自己的雙腿之間抓住椅子邊緣。

「再過幾年再說吧。」殺無生抓着凜雪鴉的肩膀推他坐好,把他那些黏在背上的髮絲都撥到胸前,開始輕柔的為凜雪鴉擦背。

凜雪鴉沒再做出什麼動作,只是低頭輕笑。

「這幾天就麻煩無生忍耐了。」

「說什麼呢?」殺無生用溫熱的濕毛巾輕拭凜雪鴉白晳的背,臉上似乎因為浴室的熱氣而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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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雪鴉的背靠在殺無生的大腿上,頭微微懸空,但殺無生的手托在他的腦後,另一手則是拿着蓮蓬頭,小心翼翼的為凜雪鴉沖洗頭髮。

「無生啊⋯⋯」凜雪鴉半張開眼睛,伸出左手輕輕拭去殺無生臉頰上不小心沾上的細密泡沫。

「怎麼了?不舒服?」殺無生有點擔憂地問,按在凜雪鴉腦後的手更加輕柔而小心。

「待我的手好了,換我來幫無生洗頭吧。」凜雪鴉把手指放在嘴巴前,呼出一口氣吹走指尖上的泡沫。

「嗯,你快點好起來。」殺無生順着凜雪鴉的話應道。

「無生啊⋯⋯」半响之後,凜雪鴉再次開口。

「怎麼了?」

「明年的中秋,還是我們兩個一起過吧?」凜雪鴉緩緩挪動身子,光裸的背在殺無生的大腿上磨蹭。「只有我們兩個。」

「嗯,如果是你希望的話。」殺無生揉了揉凜雪鴉的頭髮道。

凜雪鴉笑了,向殺無生伸出左手小指。「約定好了喔。」

「嗯,約定好了。」殺無生把滴着水的手在上衣上隨意抹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去和凜雪鴉打勾勾。

儘管今年的中秋並沒有吃上什麼應節食品,甚至幾乎沒花多少時間賞燈賞花賞月,但能夠和珍視的人待在一起,不管錯過了什麼他人認為應做的事,也並不需要感到可惜。只要能夠和重視的人待在一起,即便只是經歷最簡單的日常,也都是值得珍而重之的寶貴時光。


-fin-

Tuesday, September 10, 2019

東離同人 ---- 瑤光戀火 (1)

刮在臉上的冷風帶着海水的咸味、刺骨的寒意與彷彿要把皮膚整層撕扯開來的兇狠。但即便沒有看到傷口,他的心早就已經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頭頂天空被濃霧所覆蓋,腳下是漆黑而陰冷的海水,只要往前踏上一步,他就能從這僅容一人站立的崖邊躍下,投進那不曾停止嘶吼怒叫的狂獸之口,從此擺脫那充滿鐵鏽味的黑暗過往,捨棄那脆弱而沒有光明的未來。

「這裡好冷啊,不去室內喝杯茶暖暖身子嗎?」一把充滿慵懶感的嗓音不合時宜地在身後響起,殺無生下意識地抱緊抱中骨瓷,僵着身子緩緩地轉過身去。

身後那人穿着一雙亮潔的黑色皮鞋與質地順滑的深灰色長褲,白色襯衫下襬被塞進了配有黑色皮帶的褲頭裡,領口卻是開得極低,深邃的胸線看起來若隱若現;長袖襯衣的袖子捲到手肘的位置,從中伸出的手臂幾乎比襯衣還要雪白,卻帶着一種有如上等白玉的光澤與透明感;那人的左手横放胸前,手掌搭在右手手肘之上,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着一根細長香煙,裊裊而起的輕煙還沒糾纏成絲便被兇猛的海風瞬間吹散。

「現在可是上課時間,為什麼老師會在這裡?」殺無生微微瞇起赤紅色的眼睛,眼前人的白色長髮被海風吹得凌亂無比,隨風飛揚,但殺無生絕不會錯認那張總是掛着淡雅如風的笑,卻因為熱愛戲弄學生為樂,於是被學生明裡暗裡稱為機掰老師的化學老師凜雪鴉的臉。

「不想上班就來翹班了。」凜雪鴉說得一臉理所當然。「倒是你,明明是個優等生,居然逃課了嗎?」

殺無生默然不語,只是靜靜的凝視着凜雪鴉。

「保持沈默嗎?」凜雪鴉緩緩的吐了口煙。「啊啊,我知道了,是因為你總是這樣冷淡,所以被劍道部的前輩欺負了吧?那樣的話......直接打回去就好。」凜雪鴉輕笑起來。

「作為老師,做出這樣的建議沒問題嗎?」殺無生忍不住開口。

「沒問題,只要到時候帶上我就絕對沒問題。」凜雪鴉說得信誓旦旦。

「像你這樣的人,大概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覺得沒問題吧?」殺無生忍住了想要反白眼的衝動。

「就算是我,也會有感到束手無策的時候。」凜雪鴉側側頭,眼眸微微低垂,擺出一副困擾的樣子。「像是明明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耍帥,結果卻被不屑一顧、視若無睹之類的。」

「你也有喜歡的人嗎?」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笑話似的,殺無生笑了起來。

「當然會有啊。」凜雪鴉也笑了。「你沒有嗎?」

聽到凜雪鴉的問話,殺無生的笑意僵在嘴邊,重又看向前方灰濛濛的天,輕聲地說:「都不在了。」

「那找個新的對象不就好了?」

「這種事可沒那麼簡單。」

「要欺騙自己的心可是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凜雪鴉的嗓音裡彷彿溢出笑意。「像是用吊橋效應來欺騙自己,要對一個人動心,只需要交換一個眼神的時間。」

「既然是欺騙,那不過是假的。」殺無生不為所動。

「就算一開始是假的,日後會變成真的也說不定。再說,只要是人,總會有喜歡或討厭什麼的情感。」凜雪鴉說着往前踏了一步。「其中的差別只是情感的深淺而已。」

「無謂的情感只會影響理性的思考與判斷,我不需要這種累贅的東西。」殺無生抿抿唇。「你別再踏前來了。」他說着往前挪移了半步。

「好好好,我就站在這裡,你也不要往前走了。」凜雪鴉從善如流的停下腳步。「但作出放棄情感這種宣言,幾乎等於在宣告你不想做人吧?儘管確實會有悲傷難過的事,但世上還是存在着許多有趣的東西喔,就這麼放棄一切可能性也未免太可惜了。」

「會這麼說,只是因為你不知道我背負着些什麼。」殺無生淡淡地望了凜雪鴉一眼。

「難道你是殺過人嗎?」凜雪鴉側側頭問。「比如親手把利刃刺進他人體內,沿着肌理紋路把身體割開,欣賞那鮮紅的血從破損的肌肉組織間緩緩淌出,感受人的皮膚與血肉是何等的脆弱⋯⋯又或是使用遠距離攻擊武器,甚至沒能看到那東西是如何進入人體,甚至連飛濺的鮮血都沒能親眼看見,所謂的死亡只餘下一場毫無意義的追思會與沒人在乎的死亡數字⋯⋯再不然就是作為誰背後的死亡推手,將站在懸崖邊的人從背後輕輕一推,對方甚至沒能多加思考,沒有餘暇回頭察看身後的人到底是誰,便轉瞬摔成一攤肉泥,不管生前有多漂亮多俊秀,最後留在他人腦海中的記憶只餘一堆不堪入目的血漿與腦汁⋯⋯」

「你來是要把我推下去嗎?」殺無生轉過身去,打斷了凜雪鴉彷彿越說越陶醉的話語。

「不,我來是邀你去喝茶的。」凜雪鴉笑着搖頭。

「即使我是個殺人犯?」殺無生緊盯着凜雪鴉的臉。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凜雪鴉卻仍舊在笑,彷彿毫無動搖。

殺無生沈默了一陣。「不是我親自下的手,但也差不多了。」

「因為某些人的犠牲才得以存活,必須踐踏着他人的屍體才能夠繼續前進,單是為了生存就無法停止毀滅與破壞⋯⋯但正正為了不讓那些犠牲被白費,所以才更需要好好地活着。」凜雪鴉說着深深地吸了口煙。「即使背負着這一切,卻仍能好好活下去的方式,要我教你嗎?」

「你來教我?」殺無生忍不住嗤笑。

「你這什麼表情?我好歹是個老師啊。」凜雪鴉一邊說一邊吐了口煙,看起來實在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你就說說看吧,我會考慮一下。」殺無生微微仰首道。

「這方法嘛⋯⋯無生啊,」凜雪鴉說得一臉凝重,嗓音卻繾綣而纏綿。「在死之前,和我談戀愛吧。」

「什⋯⋯」殺無生睜大眼睛,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一瞬間忘記了自己的身後是懸崖盡頭。

從崖邊落進水中的時間比想像中的要漫長許多,長得他幾乎以為時間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冰冷的海風自身後襲來,刮得皮膚隱隱作痛;風聲與浪聲大得讓人無法聽見任何其他聲音,以致他根本無法聽到凜雪鴉在丟下手中香煙之時對他喊出的話語。但比起可能會死亡的預感,更緊攫殺無生心頭的,是凜雪鴉那張失去了往日的平靜,顯得不知所措,甚至可以稱得上驚惶失色的臉。

===

「為⋯⋯什麼⋯⋯你也⋯⋯跳下來了?」被凜雪鴉拖回岸邊之後,殺無生咳嗽着問道。

「看到喜歡的人墜崖了,又怎麼能袖手旁觀,不跟隨着他而去呢?」凜雪鴉抱着殺無生躺在沙灘上,輕笑着回答。

「喜⋯⋯歡?」殺無生愣住了。

「對啊,我喜歡的那個人單純又專一,一心一意又純粹,長得好看身材又辣,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發現他要翹課的時候就忍不住扔下工作跟過來了。」凜雪鴉支撐起上半身,把殺無生壓在身下,手輕輕撩開眼前人額上的濕髮,像是要對方更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表情。「那麼,無生考慮得如何了?要接受我的提議嗎?」凜雪鴉笑着摸上殺無生的臉頰。

「真要說喜歡還是討厭,你絕對會被歸入討厭的那一方。」殺無生臉無表情地伸手將凜雪鴉推開,喘着氣坐起身,臉頰與耳根處卻悄悄地爬上了紅暈。

「那也沒關係,反正我是被無生記住了。」凜雪鴉笑道。「下次想死的時候,就想想我吧,至少在黃泉路上不用孤身上路喔。」他說着摸上了殺無生的手。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根本不會跳下來。」殺無生終於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原本只是來讓父親跟母親重聚而已。」他再次緊抱着手中骨瓷,骨瓷中除了海水之外似乎已再無別的事物,甚至連蓋子也不知所終,但殺無生卻依然緊緊抱着那骨瓷,彷彿那比起他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就是那位為了保護無生而喪生的父親大人嗎?」凜雪鴉難得的斂起輕佻的神色,說得肅然起敬。「那麼,要不要順便把無生的未來伴侶介紹給岳父岳母?」但那穩重感只維持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不如你直接去跟他們見面吧。」殺無生站起身來毫不留情地踹了凜雪鴉一腳,彷彿真的要把他踢回海中。

「那可不行,在無生成為我的人之前,我可不能自己一人去見他們喔。」凜雪鴉揉了揉被殺無生踢過的地方,臉上仍是一臉笑意,但殺無生已然轉身走開。

「等等,無生,別走那麼快啊!至少讓我送你回家吧!」見殺無生沒有要停步的意思,凜雪鴉忙站起身來追了上去。

冰冷的海風仍舊吹得獵獵作響,天空依然灰濛濛的彷彿沒有一絲陽光,曾經受傷的心也許仍然會痛,留下的傷痕也許永遠也不會復原⋯⋯只是,至少現在,這顆心仍然會因為某個人幾句似假還真的話而悸動不已。

所謂的活着,也許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TBC

Tuesday, August 27, 2019

東離同人 --- 琉璃火(1)

繞過喧鬧夜市走進空寂無人的窄巷,凜雪鴉按着手機地圖的指示,來到一扇足有兩名成年男子高的紅色木門之前。紅門上刻着鳳凰與牡丹的圖案,鳳凰的眼睛鑲嵌着同色的寶石,在漆黑的夜裡彷如正在燃燒般閃閃發光。

凜雪鴉以三短一長的節奏敲了敲門,眼前紅門「吱啊」一聲緩緩打開,門後走出一名魁梧雄壯,穿着黑色西裝,臉上戴着銀色面具的短髮男子。「今天酒吧被包場了,貴客明天請早。」戴着銀色面具的人如此說,正要把門關上,卻被凜雪鴉用腳擋住了門。「可惜在下明天就要離開這城了,還請今晚給予在下一個方便吧?」他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鈔票塞進對方西裝襯衣的口袋中。

酒吧裡的燈光晦暗昏黃,空氣中瀰漫着菸草與酒精的氣味,震耳欲聾的樂聲裡混着宛如呻吟與嘆息的女子歌聲,杯觥交錯與人們嘻笑怒罵的聲音此起彼落。戴着銀色面具的凜雪鴉穿過正隨着音樂瘋狂起舞的人群,在吧枱點了杯曼哈頓之後便尋了個相對比較安靜的角落坐着,比酒還要紅上幾分的艷紅眼眸默默地在酒吧裡打轉,帶笑打量着這裡的佈置與客人的瘋狂舞姿。

凜雪鴉手中的酒才剛放落桌上,一道紫色的身影便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他跟前,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的腿「喀」的一聲踩在他身前的圓桌上,震得桌上紅酒泛起圈圈漣漪。白晳的長腿自裙衩處伸出,紫羅蘭色的薄紗沿着白晳的腿往旁散開,但凜雪鴉的視線還沒順着眼前那緊緻的腿部線條繼續往上看,眼前人的身影便微微一晃,輕輕巧巧的躍到了圓桌之上。

眼前人腳穿漆皮黑色高跟鞋,精實的腰肢上繫了一條紫羅蘭色的薄紗,薄紗上印有雲紋圖案,飄揚時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映出有如星雲映動旳顏色,但在那身影晃動之間,更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卻是那從裙衩的縫隙間時隱時現的白晳長腿;裸露出來的小腹之上,裹着一件紫色無肩帶束胸馬甲,金色幼繩自肚臍上方兩寸的位置交叉收束而上,在宛如深坑的胸線前繫了個讓人極欲拉開的寬鬆蝴蝶結;頰旁垂落的墨紫色長髮用金色髮扣束起,在胸前劃出一圈又一圈優美的弧線,誘人的鎖骨在長髮下若隱若現;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那張戴着黑色紋絲面具的臉顯得略為蒼白,但面具後的殷紅眼睛卻銳意十足,居高臨下地凝視着凜雪鴉時頗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一首新的樂曲響起,站在桌上的人開始隨音樂節奏搖擺舞動,雪白的手握上自圓桌中心連上天花板的銀色鋼管,扭動着腰肢繞着鋼管不徐不疾地走了一圈,合着拍子踩落桌上的每一下清脆響聲都宛如敲落凜雪鴉的心房之上,走過的每一步都足以令他的心產生一種強烈的悸動。

桌上那人自鋼管後繞到鋼管前,直挺着腰往下俯身,視線與凜雪鴉帶笑的紅眸對上,眸色相同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困惑,但隨之便被仿如蛇盯上獵物般的銳意所掩蓋。他伸手覆上凜雪鴉擱在桌旁的手,看上去棱角分明的手覆在手背上卻宛如輕柔的雪,柔軟而略帶冰涼。那塗着豔紫色甲油的手帶着凜雪鴉的手摸上那個垂在胸前的金色蝴蝶結,不過輕輕一扯,那被緊繃在馬甲裡的雙乳便因得着解放而無聲彈出,胸前茱萸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更顯得鮮豔欲滴,引人採擷。那人握着凜雪鴉的手挪到胸前,卻在幾乎要碰上那紅梅之前便輕笑着放手,直起腰肢繞回鋼管之後,赤裸的上身靠在鋼管上自行磨蹭、撫摸與揉弄胸前的兩點,敏感的肌膚在自行撫慰時泛起了片片煙霞似的紅暈。

凜雪鴉嘴角含笑,拿起桌上酒杯向眼前人舉杯,但那人卻似乎不滿於他的分心,那雙白晳而有力的長腿勾住了鋼管,上身凌空俯落在凜雪鴉眼前,比唇色還要鮮艷的舌頭緩緩吐出,舌尖在凜雪鴉手中酒杯快速地舔了一下,比紅酒還要殷紅的眼睛卻一直緊盯着凜雪鴉的臉,似要捕捉凜雪鴉的每一個神情。但凜雪鴉卻逕自掛着悠然自得的笑意,在對方挑釁地伸手奪過他手中酒杯時,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奪過了酒的人彷彿把手中酒杯當成了指揮棒,手隨着音樂節奏在空中劃出幾道漂亮的弧線,然後才把酒杯湊到直挺的鼻樑下輕晃幾下,就着剛才凜雪鴉的唇碰過的位置貼上自己的唇,仰首把杯中酒液緩緩吞下,但他的目光由始至終不曾離開過凜雪鴉的臉。淡紅色的酒液自嘴角溢出,沿着下頷滑過線條優美的頸項,卻被項上的蕾絲項飾所吸收殆盡。那人用姆指指腹拭抹嘴角酒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唇邊,宛如毒蛇吐信般釋出一種危險而妖豔的氣息。

本來卡在腰間的馬甲在扭動間掉落桌上,然後便被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踢落於地。凜雪鴉不過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世界便被瞬間蒙上了一層紫羅蘭色。淡淡的鈴蘭與玫瑰的香氣隨着樂音飄揚,一陣輕柔滑膩的觸感撫過他的臉與頸側,紫色輕紗在他眼前一晃而過,身下的沙發傳來一下明顯的震動,而本來站在桌上的人站到了他的身側。

樂曲仍未停歇,脫去了輕紗的人露出了身下豔紫色的蕾絲丁字褲,深淺不一的紫色蕾絲花邊隨着每一下有節奏的擺動而無聲飄揚,躲在層層蕾絲下的秘密之處彷彿會隨時躍出,卻被緊貼着腿根的紫色薄布緊掐着藏於透薄的布料之下,像是被籠罩在層層紫色雲霧之中,若隱若現的讓人看不真切。

未被喝盡的酒灑到了那人泛起潮紅的胸膛之上,酒杯則無聲地落到了沙發上,滾動了幾圈,但二人都無暇理會。殷紅酒液沿着肌理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白晳的手指以酒作為顏料,以身為畫布,在身上劃出了一道道黏稠而帶着淡淡果香的殷紅線條。凜雪鴉從懷中掏出幾捆捲成小指大小的鈔票,含笑把鈔票沿着人魚線塞進對方內褲與身體間的縫隙之中,粗糙的鈔票邊緣擦過對方敏感的雪白肌膚,不過輕輕一劃,就在其上留下了幾行清晰紅痕。

那人似略感不適的微蹙了一下眉心,陷入沙發中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步一步繞到凜雪鴉身後,凜雪鴉還沒回過頭去,緊實的白晳大腿已跨在他的肩上,黑色高跟鞋鞋跟準確的落在凜雪鴉那幾乎昂首而起的柱身之前。溫熱而魅惑的氣息自肩上以及身後傳來,凜雪鴉的後腦感受到了如棉花一般的柔軟觸感,後頸卻被什麼硬物頂上,來回磨蹭之間惹來一陣陣炙熱與麻癢,而沙發上的高跟鞋鞋楦則是在他敏感的分身上輕輕柔柔地擦過,仿如蜻蜓點水般輕巧卻能勾起足以燎原的狂猛慾望。

雪白的長髮無聲披散,凜雪鴉注意到的時候,身後的人已繞回他的身前,口中叼着他本來用來束髮的紅色髮帶,艷紅色的眸裡帶着挑釁的笑意。樂曲將歇,那人俯身撿回地上的衣物準備離開,身後墨紫色長髮滑過光裸的背,露出了右肩上一只叼花飛舞的火紅鳳凰。凜雪鴉忍不住伸出手去扯住那抹在眼前飛揚的紫色輕紗,那人側着頭回身,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色裡帶着銀色光點的電子卡,在燈光昏暗的酒吧裡看來就像是在黑夜中盈盈飛舞的雪花。

「來找我吧。」凜雪鴉站起身來,湊到對方耳邊說出酒店名稱與房號,把酒店房卡塞進對方項上的蕾絲項飾裡,然後伸手摸過對方那頭順滑如綢的墨紫色長髮,順手卸下那金色髮飾收入掌中,不待對方回應便先一步轉身離開。

===

凜雪鴉站在落地大窗之前抽着煙看着窗外燈火通明的夜景,悠揚樂聲之中,倏地響起了一聲很輕的開門與關門的聲音,然後房間裡的燈被人調暗,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走到凜雪鴉身後,一股濃郁的麝香從後襲來,一雙手小心翼翼的穿過腰側環住他的腰,筋骨分明的手熟練地滑進衣服下襬,緩緩往下摸。凜雪鴉眉頭一皺,轉過身去把身後的人推開,眼前人有着一頭藍色長髮,畫着極濃的紅色眼妝,湖水藍的眼中露出訝異的神色,絲毫沒有凜雪鴉早先在酒吧裡遇見的那人的銳意與臨危不亂的沈穩。

「你是誰?」凜雪鴉的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茫,而眼前人則仍是一臉訝異的回答:「不是客人叫我來的嗎?」那人說着亮出了手中那張黑色中帶着銀色光點的酒店房卡。

凜雪鴉的腦袋快速地轉了幾圈,抓起手機和外套便丟下那人往外跑。十來分鐘之後,凜雪鴉再次站在那扇紅色大門之前,以暗號敲響了門。門再次被緩緩打開,站在門後的人仍舊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戴着銀色面具,但看向凜雪鴉的眼神裡卻多了一絲討好與敬畏。「貴客是遺落了什麼嗎?」戴着面具的人問。

「你們這裡可有一位有着墨紫色長髮,紅色眸眼,背上有着鳳凰紋身的舞者?」凜雪鴉一口氣說完,卻在說完之後才驚覺,長髮可以是假髮,眸色可以是隱形鏡片的顏色,背上紋身也可以是可洗去的紋身貼紙,而那人所留下的真實,就只有烙在他腦海中那雙銳意與媚意並存的鳳目、似笑非笑的薄唇、帶着淡淡花香的緊緻胴體以及只留在記憶裡的炙熱體溫。

「那一位啊.....」戴着面具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有點為難的道:「那一位並非我們酒吧的舞者,而是今天包場的貴客的其中一位。他們大概在半小時前就離開了酒吧,那群客人是外地來的遊客,據說今天下午就要離城回國了。」戴着面具的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向凜雪鴉解釋。

凜雪鴉點了點頭,再次給了眼前人一點小費後便默然轉身離開。他本打算掏煙來抽,放入口袋中的手卻碰上了一件冰冷事物。是那個金色髮扣。本以為只是仿製品的髮飾如今仔細看來竟是純金所製,上面有着精細的花葉刻紋與鳳凰圖案。凜雪鴉凝視着掌中鳳凰半响,最後只是輕笑一聲把手掌合攏,將髮飾小心翼翼的收入外套內側的口袋之中。


~TBC~

Sunday, August 11, 2019

東離同人 --- 一夜溫存

#凜殺 #東離 #遲到的七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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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後,天空中本來只零散的飄蕩着幾縷薄雲,但一陣怪風吹來,帶來一大片連綿不斷的厚重烏雲,悄然吞噬了高懸空中的火紅豔陽,不一刻便織起一個濕濡又密密麻麻的大網,把整個城籠罩其中。雲中響起陣陣雷鳴,狂風與閃電相互交織,如粉塵的雨水逐漸凝聚成黃豆大的雨滴,嘩啦嘩啦的灑落大地,打得人身上發疼。

雨下得突然,反應不過來的行人只能爭相走避,有的躲到樹下,有的跑進商店,有的奔進酒樓茶館,只盼這雨能盡快停歇,好讓他們能趕快回歸既有行程,繼續前往預定的目的地。

「要是這雨繼續下去,恐怕今晚的名花競選就要泡湯了。」酒樓之中,一名坐在臨窗桌前的藍衣男子略帶擔憂地說,身子往裡側的位置挪了挪。

「反正你也不能進去,又有什麼好可惜的?」坐在他對面的紫衣男子嗤笑。

「就算看不到、摸不着,能在外頭嗅嗅花香、聽聽花語也是好的。」藍衣男子笑道。

「那我稍後把花的美態嬌姿仔仔細細的形容你聽。」紫衣男子笑着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擺設的紅花。

「唉,誰想到今年的入場帖這麼難搞⋯⋯明明都花了千金,沒想到別說參與競投,居然連入場的位子都沒撈到。」藍衣男子輕嘆口氣。

「據說是因為今年有不少新進嬌花,其中甚至有足以把連續三屆奪冠的第一名花比下去的候選,你說這入場帖能不搶得激烈嗎?」紫衣男子輕笑。

「哼,你知道又不早點告訴我!不然我說不定就能見證新的東離第一名花的誕生了。」

「我也沒比你早多少知道啊。但提到第一名花,我倒想起了另一個傳聞。」

「什麼傳聞?」

「據說⋯⋯」紫衣男子說得神秘兮兮。「有人會來偷第一名花。」

「偷花?誰?」

「沐於月光而不露影跡,踏於雪徑而不留足痕......」

「掠風竊塵?」藍衣男子有點驚訝,聲量不由得稍為提高了一些。一直坐在他身後默默喝酒的青年在聽到他的話後手微微一顫,晃出了杯中酒液。清澈酒液落在紅木桌面之上,彷如幾滴殷紅鮮血。

「你是說那個有名的怪盜?」藍衣男子問道。「他也對第一名花感興趣?」

「作為東離第一怪盜,對東離第一名花感興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紫衣男子說着,目光卻移到了藍衣男子身後,笑容僵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藍衣男子循着他的目光回過頭去,先看到的是幾綹墨紫色的髮絲和白得發灰的胸膛,然後就是一柄架在他頸項上的利劍。

「關於掠風竊塵的事,把你們所知道的都告訴我。」說話的青年臉上木無表情,一身冷洌殺意,雙手各執一把長劍,一把擱在藍衣男子項上,另一把則擱在紫衣男子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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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無生背着雙劍離開酒樓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張名花競選的入場帖。他其實並不習慣這種用武力奪取他人之物的掠奪方式,這不該是劍的用途。拔劍只為決定生死,除此以外的都不該是一個劍客應做的事。所以在他奪過紫衣男子雙手奉上的入場帖後,即便雨還沒停,他便起身離開了酒樓。

距離名花競選還有一點時間,無處可去的殺無生早早就走到運河邊,等待舉辦競選的花舫開放賓客入場。負責招待的人幾乎是清一色女性,全都穿着華麗而性感的裙裝,即便看到殺無生穿着與其他賓客格格不入的衣飾,背上還帶着雙劍,也不減他們臉上的笑容半分,依舊笑意盈盈的把帶着入場帖的殺無生領進單人間中,並耐心告知他稍後競選的流程。

所謂的名花競選, 其實就是花魁競選。在七月七日的這天,全城名妓都聚在一處,各自表演才技,看誰得到的金銀錢鈔、珍寶首飾最為豐盛華貴,便按所得纏頭之資品定名次,而其中纏頭給予最多的恩客可得到與花魁共度七夕夜的機會。侍女解說完了,便退出房間。殺無生一個人坐在單間靠窗的單人靠背椅上,窗下是一個四周點滿了紅燭的圓形舞台。往外看去,殺無生可看到外面有多扇打開的窗子,窗前坐着一至三人,那些人臉上都戴着面具,似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正身分。

過了一陣,舞台上傳來一陣悠悠揚揚的絲竹之聲,樂音纏綿宛轉,彷如羽毛落在手上輕拂而過。殺無生轉頭看向舞台,只見表演已準備開始了。

一開始他還對那些藝妓的華麗服飾和精緻妝容感到好奇,但不多久就覺得無聊起來。他把視線投到其他坐在窗前的賓客臉上,想要從中找出掠風竊塵的蹤影,卻是徒勞無功。就在他考慮着要不要直接血洗花舫迫出可能在此的掠風竊塵時,舞台上傳來一陣纏綿宛轉的美妙笛音。曲中風暖花香,帶着能竄入人心空隙的美妙與危險,足以讓聽者不飲自醉、變得毫無防備,任由音律操弄。

殺無生低下頭去,看到舞台上一名穿着紅裙的藝妓在一邊吹笛一邊跳舞。藝妓的臉上蒙了一張紅紗,掩住了大半張臉,髮間刀劍似的插着許多簪子,簪子上的紅色寶石隨着他舞蹈的動作搖曳不定,在燈火下閃爍出讓人目眩的光輝。儘管身子不斷舞動,但妓子吹奏的樂曲未曾間斷,若是闔上眼睛細聽,絕對不能想像吹奏者居然能夠一邊吹奏一邊隨着笛音翩翩起舞。但殺無生最在意的是那宛轉而美妙的音色。與他曾經在那生死懸於一線的競技場上所聽過的音色幾乎一模一樣。

表演結束後,紅衣藝妓退回後台,許多賓客朝台上扔出了紅花作為讚賞,紅花的數量多得幾乎埋沒了整個舞台。當侍女前來詢問殺無生是否為該藝妓給賞時,殺無生幾乎把身上所有的銀票和貴重之物都交給了侍女作為藝妓的打賞。他此時身上的財物幾乎都是在為掠風竊塵當保鑣的三年裡積下來的,即便全數花掉,他也不覺可惜。

那之後,其餘的藝妓繼續進行着各樣不同的表演,或吟詩,或彈奏,或舞蹈,但那一切無聊得讓殺無生幾乎睡着。沒有發現凜雪鴉的影蹤,殺無生自覺虛耗光陰,待在這裡還不如動身去找城中那個據說和凜雪鴉有關連的人,看能不能從那人身上得到關於凜雪鴉的消息。但他才推開單間的門,便與門外正要進來的侍女撞個正着。

侍女把他領到另一艘花舫之上,舫上傳來幽幽笛聲,像在訴說着吹奏者的委婉心事。殺無生循着笛音走進一個房間,房間裡入目的全是一片鮮紅。紅木地板、紅色地氊、桌上的紅燭、紅色的被褥,還有那坐在床上吹奏着紅色笛子、臉上蒙着紅紗、穿着紅裙、擁有一雙紅色眸眼的人。舉目所見,房間裡唯一不是紅色的事物,似乎就只有眼前人那白晳的肌膚,以及那頭白如新雪的長髮。

房間裡飄着一種過於甜膩的香氣,是殺無生所不喜歡的氣味,但在對上眼前人那跟自己眸色相同的眼睛時,他卻沒有轉身離開,反而往前走了幾步,在房間中央的桌邊坐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由得紅衣藝妓繼續吹奏着笛子,而自己則靜靜地為自己斟了杯酒。酒是透明而冰涼的清酒,酒杯是花瓣形的紅色琉璃酒杯,入手沁涼,是適合夏夜的滋味。

他們就這樣對坐了一段時間,直至殺無生把酒都喝完了,他把酒杯放下,然後站了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你不留下來嗎?」藝妓的嗓音嬌媚而甜膩,卻比想像中的略為低沈。明明是不一樣的聲線,那慵懶的語調和輕挑的口吻卻讓殺無生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人。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走向那名藝妓,一道銀光閃過,對方臉上的紅紗已被劍砍成兩半,卻沒有傷着眼前人的臉半分。那人似乎沒有半分驚訝,櫻色的嘴唇微往上翹,紅色的眼睛仍舊帶笑,一張臉因為塗抹了脂粉而嫵媚嬌艷,但那五官與輪廓卻是殺無生熟悉的模樣。他的劍再次一閃而過,對方上身的衣服被垂直劃破,露出了裡面雪白的肌膚與鮮紅色的裡衣,以及用來墊起胸部的兩個小包。

「凜雪鴉。」殺無生的劍尖直指眼前人的喉頭,身上發出冷咧殺意。

「無生打算怎麼殺我?」凜雪鴉也不多言,見殺無生認出了他,便恢復了本來的聲線,卻仍舊語氣慵懶的問道。

要怎麼殺他呢?就這麼一劍把他殺了似乎也太便宜他了。

「你明知我想殺你。」為什麼還要把我引來這裡?殺無生沒有說出之後的疑問,而他的劍沒有離開凜雪鴉的喉頭半分。

「貿然赴死的確不是我的原則,但比起我想要的東西,以命作為賭注也沒什麼大不了。」凜雪鴉一臉不在乎地輕笑,右手指頭微動,手中紅笛轉了一圈,化成煙月的型態。

殺無生的劍微微一動,凜雪鴉手中的煙月脫手而出,劍尖刺中了煙月上的銀鏈裝飾,煙管被釘在旁邊的牆上晃動了幾下,幾縷殘煙從管鍋處裊裊而上,細碎菸灰連着幾星火花散落地上,卻是轉瞬即逝。

「你這次又想偷什麼?」殺無生把凜雪鴉壓倒在床上,雙手扣住凜雪鴉的喉頭,像是要根據凜雪鴉的回答來決定到底要不要就這樣把他扼死在手中一樣。

「我想要的東西⋯⋯」凜雪鴉仍舊笑着,右手手掌撫上了殺無生的臉龐。「說出來的話,會被無生毀掉的。」

「是嗎?」殺無生冷笑了一聲。「那我就先把你毀掉吧。」他說着用力收緊了扼住凜雪鴉脖子的手,凜雪鴉感到呼吸為之一滯,臉上表情卻仍然雲淡風輕,沒有半分驚惶或求饒之色。

殺無生手中力度逐漸加強,凜雪鴉的臉浮起了不自然的赭紅,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下意識的想要吸入一些空氣,雙唇卻被殺無生的唇堵上,帶着淡淡酒味的舌肆無忌憚的在他的口中舔舐翻攪,奪去了他體內緊餘的少量氧氣,腦袋悶痛昏眩。儘管如此,凜雪鴉卻沒有掙扎或試圖把殺無生推開,他的雙手平放在身側,即便徘徊在死亡邊緣,卻還是在那彷如掠奪般的吻裡發出了一聲彷彿帶着笑聲的輕嘆。凜雪鴉和殺無生的唇緊貼着對方的唇,但他們誰都沒有閉上眼睛。擁有相同眸色的眼睛凝視着對方的眼眸,凜雪鴉從殺無生眼裡讀出了殺意與另一種藏得極深的情感,於是他帶着滿足的笑意闔上眼睛,在那充滿窒息感的吻裡失去了意識。

===

有什麼冰涼的液體傾倒在臉上,流進鼻孔的液體讓喉頭湧起被什麼哽住的不適感,凜雪鴉咳嗽着醒了過來。

回過神的時候,凜雪鴉發現自己仍舊穿着那身被劃破了的紅衣,仍舊身在那個紅得刺目的房間,躺在那張鋪着紅色床單的床上,但紅色的床幔和被子都已被撕破,凜雪鴉的雙手和雙腳被撕成條狀的紅布綁住,使他整個人呈大字形的躺在床上,而殺無生則是似笑非笑的坐在床緣,拿着不知哪來的酒瓶朝凜雪鴉臉上倒酒。

「好喝嗎?」殺無生撫上凜雪鴉的臉頰問。

「無生自己嚐嚐?」凜雪鴉笑着回答。殺無生沒有說話,卻依言俯下身去舔上了凜雪鴉的臉。酒裡混着凜雪鴉的氣息,彷彿令那苦澀添了一分清冷與甘甜。殺無生說不上自己到底討不討厭這樣的滋味,但他深切的覺得單是這樣絕對無法讓凜雪鴉體會到自己所嚐過的痛楚的萬分之一。他在凜雪鴉那雪白的臉頰上狠狠的咬了一下,明明是大得足以讓人臉上出血的力度,他身下的凜雪鴉卻發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要是我破相了,就照着無生的面罩弄一個一模一樣的給自己戴。」

殺無生放開了凜雪鴉,側頭想了想,然後除下自己的面罩在凜雪鴉臉上比了比。「要戴就戴別的款式。」殺無生用略帶嫌棄的語氣說,重又把面罩戴回臉上。

凜雪鴉卻只是笑,沒有說出贊成或反對的話語。

殺無生重又俯身,伸出舌頭在凜雪鴉臉上被他落下齒痕的地方輕輕舔舐。口中嚐得到酒的醇味與血的腥味,但凜雪鴉的笑聲卻不像是感受到疼痛,反而更像是因為怕癢而發出的低低淺笑。殺無生的手沿着鬢邊摸上了凜雪鴉的頭頂,解開了凜雪鴉的髮帶繞在指間,然後手移到頸項之上,順着鎖骨與肋骨一路往下,粗暴的拉開了凜雪鴉身上本就破爛的上衣,露出了白晳而赤裸的胸膛。

殺無生翻身上床,身體擠到凜雪鴉的雙腿之間,把手中餘下的酒都倒在凜雪鴉的胸膛之上,然後把酒瓶丟落在地。酒瓶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但他們都沒有閒暇理會這點小事。殺無生的唇沿着那蜿蜒而下的酒液在凜雪鴉身上舔舐與吸吮,留下一連串嫣然紅印,他的唇停在那微微突起的茱萸之上,毫不留情的啃咬與吮吸,凜雪鴉卻發出一陣甜膩而舒適的呻吟,被綁住的腿在有限度的活動範圍裡微往上曲,膝蓋頂上殺無生的腿間,有意無意的作出誘惑與撩弄。

白晳的身軀因為啃咬與揉捏而出現越來越多的紅色印記,有的更因為殺無生刻意的用力而出現了紫青色的瘀傷,但即使凜雪鴉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水氣,他卻依舊擺出一副滿足而享受的模樣。殺無生拉下凜雪鴉的褲子,早已蠢蠢欲動的分身因為擺脫了褲子的束縛而彈出,殺無生的手摸上那半勃的柱身,手指在那處熟練的摩蹭與揉搓,不一會就使之挺立腫脹,但在那處幾乎要把凜雪鴉的慾望激射而出之前,殺無生用姆指指腹擋住了洞口,然後用一直纏繞住自己指間的髮帶把凜雪鴉的柱身牢牢的捆了起來。「無生啊⋯⋯你變壞了⋯⋯」凜雪鴉漲紅了臉,眼裡噙着淚水,嘴角卻逕自帶笑,嘆息般的作出評語。

都是誰害的?殺無生微微皺眉,卻沒有說話,手逕自按壓着凜雪鴉那飽滿的囊袋與腫脹的柱身,凜雪鴉因為無法釋放而不由自主的扭動着腰身,企圖擺脫殺無生的約束,但殺無生只是冷眼看着他,並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

「無生⋯⋯這樣⋯⋯就夠了?」凜雪鴉臉上仍舊帶着笑,眼角卻早已變得濕潤無比,似是隨時要掉落一瓢清淚。殺無生俯身在凜雪鴉的眼角舔了一下,那淚水確實如凜雪鴉本人一樣帶着沁人涼意,殺無生從中嚐到的就只有淚水中淡淡的咸味,而並非想像中報復成功的甘甜滋味。

這樣還遠遠不夠。殺無生抓住凜雪鴉精瘦的腰,本想把凜雪鴉的腿折起來,但卻發現綁住凜雪鴉雙腿的布條太過礙事。他稍為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凜雪鴉腳上的布條扯開,卻由得凜雪鴉的雙手繼續與床柱綁在一起,便強行把凜雪鴉整個人翻過身去。沒有多餘的動作與預備,殺無生拉下自己的長褲,撩起衣服下襬便把身下織熱不已的硬物直接頂進凜雪鴉體內。儘管如此,未被多加擴張的甬道卻比想像中的濕潤而柔軟,幾乎毫無抗拒的吞進了殺無生的分身,凜雪鴉的身體只是在殺無生毫無預警地進入的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就平復了下來,凜雪鴉甚至壓抑不住的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殺無生馬上便知曉這一切早在凜雪鴉的預料之中,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停下動作。他默不作聲的把身下滾燙的硬物在凜雪鴉體內抽送着,動作急促而粗暴,彷彿帶着惱怒與懲罰的意味,一下一下又猛又快的頂入甬道深處。粗魯而凶狠的撞擊漸漸讓凜雪鴉的清淺笑聲變得支離破碎,笑聲化成了細碎的呻吟,呻吟最後融化成帶着輕微嗚咽的喘息。抽送與拍打的動作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房間裡充斥着凜雪鴉細細的喘息與淫霏的水濡聲,殺無生沈浸在這帶着報仇心的快感中,在幾下又深又重的頂弄中在濕濡而溫熱的後穴深處釋出了自己旳慾望,而後便把自己的分身從凜雪鴉體內抽出,扳着凜雪鴉的肩把凜雪鴉翻過身去。

凜雪鴉臉上的脂粉早因汗水與淚水而化得不成模樣,細嫩的肌膚上覆着一層薄薄細汗,銀白色的髮絲零散的沾在頰邊與頸間,明明看上去狼狽不堪,但那雙蘊滿水氣的眼睛、殷紅欲滴的雙唇、紊亂輕喘的氣息都顯得無比嬌豔與嫵媚,比往日更要令人心動與魂神俱醉。殺無生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俯下身去,從凜雪鴉那微紅的眼角開始一路往下,最後吻上了凜雪鴉的唇。

凜雪鴉的舌頭彷彿帶着淡淡的甜味,唇舌交纏的快感令殺無生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比起凜雪鴉的鮮血與淚水,殺無生更享受吸吮與舔舐凜雪鴉的唇齒,這既能從中品味到當中的甘甜,又能堵住凜雪鴉那張總是妖言惑眾的嘴。殺無生雙手捧着凜雪鴉的臉,不自覺地闔上眼睛,享受着吻裡的甘甜。重又甦醒過來的分身在凜雪鴉那被縛得牢牢的柱身與緊實的小腹間磨蹭,黏稠的液體濺上了凜雪鴉的小腹和分身之上,殺無生的唇卻沒有離開凜雪鴉的唇。直至殺無生被凜雪鴉的手環住了腰,強行翻過身去壓在床板之上。

殺無生微微皺起眉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莫名的僵硬起來,彷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凜雪鴉輕笑着坐了起身,刻意把腿踩在殺無生的小腹上,解開自己腳踝上的布條。然後他把雙膝夾在殺無生腰間,跨坐在殺無生身上,緩緩的解開縛在他分身上的髮帶,幾乎不用多加撩弄,早就腫脹不已的分身便在殺無生的小腹上射出白濁熱液,有的甚至濺到了殺無生的下頷之上。凜雪鴉笑着俯身舔過殺無生的下頷,在他的嘴邊落下一記輕吻後便翻身下床。

但還沒遠離床邊,他的袖子就被人拉住了。凜雪鴉回過頭去,看到殺無生拉住了他的袖子,艷紅色的眼睛閃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殺無生緊咬着下唇凝視着似要抽身離開的凜雪鴉,猶豫了一會後深深吸了口氣,緩慢卻清晰的開口:「我不會殺你。」

凜雪鴉笑了起來,並不急着離開的他重又坐在床邊,俯下身去在殺無生的唇上落下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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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午間暴雨的洗刷,晚上的空氣中帶着一絲潮濕的微涼。天空中仍然飄浮着幾縷薄雲,但月色卻清朗而柔軟,灑落在人群尚未盡散的夜市之上,為即將結束的夜市籠上了一層近於虛偽的柔和與夢幻。

披着白紗罩衣的凜雪鴉沐浴在那柔和的月輝下,白色的長髮彷彿閃出耀眼的銀光,五官精緻的臉微微上仰,櫻色的唇微往上翹,殷紅眼睛帶着慧黠的笑意,再美的月色也無法與之爭輝。殺無生凝視着依在自己身邊的凜雪鴉,看到他嘴唇微動,忍不住便想低頭索吻。

「無生,你有聽我說話嗎?」凜雪鴉伸手擋住了殺無生的唇,微帶嗔意的說。

「什麼?」殺無生眨了眨眼,他確實沒有聽到凜雪鴉剛才說了些什麼。

「我說,我想吃那個。」凜雪鴉伸出手指指着前方,殺無生循着他那白晳的指頭看去,看到一名背着糖葫蘆的男子正背着他們向前走遠。

「這個時間還要吃那個?」

「我餓了嘛。」凜雪鴉拉了拉殺無生的袖子,用略帶撒嬌的口吻說。「無生去買給我。」

「一起過去不就好了?」殺無生伸手順了順凜雪鴉耳後的長髮。

「可是我的臉受傷了。」凜雪鴉把臉埋在殺無生的項間輕輕磨蹭,手則扶上了腰。「而且我的腰好酸,無生過去買就好。」

殺無生輕笑了一聲,手在凜雪鴉的腰上捏了一下。「回去替你揉揉?」

「可是我現在只想吃那個。」凜雪鴉笑着扭腰躲開殺無生的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殺無生沒有錯過凜雪鴉那一閃而逝地蹙了一下的眉心。

「我去去就回。」殺無生低頭在凜雪鴉的眉間吻了一下,然後放開了環在凜雪鴉腰間的手舉步往前。

「喂,等一下。」殺無生喊住了前方賣糖葫蘆的小販。

「啊、啊、怎、 怎麼了?」小販回過頭來,看到背着雙劍,滿臉冷意的殺無生,心中忐忑不安,聲音也跟着顫抖起來。

「給我兩根糖葫蘆。」殺無生像是沒注意到對方的恐懼般開口。

「好、好的。」小販連忙從背上的草束中抽出兩根糖葫蘆遞給殺無生。

「多少錢?」

「不、不用錢,送、送給大俠就好。」小販把糖葫蘆塞進殺無生手中,然後一邊躬身一邊往後退,直退了十步之後才轉身跑走。

微蹙着眉目送那小販逃跑般的遠去後,殺無生這才轉過身去看向身後。

但那裡並沒有任何人在。

殺無生眨了眨眼睛,極為緩慢的走回剛才他與凜雪鴉分別的位置,但凜雪鴉確實不在那裡。殺無生低頭望着自己的鞋尖,沈默了一段時間,最後仰頭大笑起來。

「果然⋯⋯只有殺了你,才能讓你不再逃跑嗎?」殺無生把手中的糖葫蘆丟落在地,狠狠踩落。紅色的糖葫蘆破裂成碎屑,紅色糖漿四濺,彷彿什麼人的殷紅鮮血。

殺無生頭也不回的轉身揚長而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