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27, 2019

東離同人 --- 琉璃火(1)

繞過喧鬧夜市走進空寂無人的窄巷,凜雪鴉按着手機地圖的指示,來到一扇足有兩名成年男子高的紅色木門之前。紅門上刻着鳳凰與牡丹的圖案,鳳凰的眼睛鑲嵌着同色的寶石,在漆黑的夜裡彷如正在燃燒般閃閃發光。

凜雪鴉以三短一長的節奏敲了敲門,眼前紅門「吱啊」一聲緩緩打開,門後走出一名魁梧雄壯,穿着黑色西裝,臉上戴着銀色面具的短髮男子。「今天酒吧被包場了,貴客明天請早。」戴着銀色面具的人如此說,正要把門關上,卻被凜雪鴉用腳擋住了門。「可惜在下明天就要離開這城了,還請今晚給予在下一個方便吧?」他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鈔票塞進對方西裝襯衣的口袋中。

酒吧裡的燈光晦暗昏黃,空氣中瀰漫着菸草與酒精的氣味,震耳欲聾的樂聲裡混着宛如呻吟與嘆息的女子歌聲,杯觥交錯與人們嘻笑怒罵的聲音此起彼落。戴着銀色面具的凜雪鴉穿過正隨着音樂瘋狂起舞的人群,在吧枱點了杯曼哈頓之後便尋了個相對比較安靜的角落坐着,比酒還要紅上幾分的艷紅眼眸默默地在酒吧裡打轉,帶笑打量着這裡的佈置與客人的瘋狂舞姿。

凜雪鴉手中的酒才剛放落桌上,一道紫色的身影便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他跟前,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的腿「喀」的一聲踩在他身前的圓桌上,震得桌上紅酒泛起圈圈漣漪。白晳的長腿自裙衩處伸出,紫羅蘭色的薄紗沿着白晳的腿往旁散開,但凜雪鴉的視線還沒順着眼前那緊緻的腿部線條繼續往上看,眼前人的身影便微微一晃,輕輕巧巧的躍到了圓桌之上。

眼前人腳穿漆皮黑色高跟鞋,精實的腰肢上繫了一條紫羅蘭色的薄紗,薄紗上印有雲紋圖案,飄揚時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映出有如星雲映動旳顏色,但在那身影晃動之間,更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卻是那從裙衩的縫隙間時隱時現的白晳長腿;裸露出來的小腹之上,裹着一件紫色無肩帶束胸馬甲,金色幼繩自肚臍上方兩寸的位置交叉收束而上,在宛如深坑的胸線前繫了個讓人極欲拉開的寬鬆蝴蝶結;頰旁垂落的墨紫色長髮用金色髮扣束起,在胸前劃出一圈又一圈優美的弧線,誘人的鎖骨在長髮下若隱若現;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那張戴着黑色紋絲面具的臉顯得略為蒼白,但面具後的殷紅眼睛卻銳意十足,居高臨下地凝視着凜雪鴉時頗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一首新的樂曲響起,站在桌上的人開始隨音樂節奏搖擺舞動,雪白的手握上自圓桌中心連上天花板的銀色鋼管,扭動着腰肢繞着鋼管不徐不疾地走了一圈,合着拍子踩落桌上的每一下清脆響聲都宛如敲落凜雪鴉的心房之上,走過的每一步都足以令他的心產生一種強烈的悸動。

桌上那人自鋼管後繞到鋼管前,直挺着腰往下俯身,視線與凜雪鴉帶笑的紅眸對上,眸色相同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困惑,但隨之便被仿如蛇盯上獵物般的銳意所掩蓋。他伸手覆上凜雪鴉擱在桌旁的手,看上去棱角分明的手覆在手背上卻宛如輕柔的雪,柔軟而略帶冰涼。那塗着豔紫色甲油的手帶着凜雪鴉的手摸上那個垂在胸前的金色蝴蝶結,不過輕輕一扯,那被緊繃在馬甲裡的雙乳便因得着解放而無聲彈出,胸前茱萸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更顯得鮮豔欲滴,引人採擷。那人握着凜雪鴉的手挪到胸前,卻在幾乎要碰上那紅梅之前便輕笑着放手,直起腰肢繞回鋼管之後,赤裸的上身靠在鋼管上自行磨蹭、撫摸與揉弄胸前的兩點,敏感的肌膚在自行撫慰時泛起了片片煙霞似的紅暈。

凜雪鴉嘴角含笑,拿起桌上酒杯向眼前人舉杯,但那人卻似乎不滿於他的分心,那雙白晳而有力的長腿勾住了鋼管,上身凌空俯落在凜雪鴉眼前,比唇色還要鮮艷的舌頭緩緩吐出,舌尖在凜雪鴉手中酒杯快速地舔了一下,比紅酒還要殷紅的眼睛卻一直緊盯着凜雪鴉的臉,似要捕捉凜雪鴉的每一個神情。但凜雪鴉卻逕自掛着悠然自得的笑意,在對方挑釁地伸手奪過他手中酒杯時,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奪過了酒的人彷彿把手中酒杯當成了指揮棒,手隨着音樂節奏在空中劃出幾道漂亮的弧線,然後才把酒杯湊到直挺的鼻樑下輕晃幾下,就着剛才凜雪鴉的唇碰過的位置貼上自己的唇,仰首把杯中酒液緩緩吞下,但他的目光由始至終不曾離開過凜雪鴉的臉。淡紅色的酒液自嘴角溢出,沿着下頷滑過線條優美的頸項,卻被項上的蕾絲項飾所吸收殆盡。那人用姆指指腹拭抹嘴角酒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唇邊,宛如毒蛇吐信般釋出一種危險而妖豔的氣息。

本來卡在腰間的馬甲在扭動間掉落桌上,然後便被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踢落於地。凜雪鴉不過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世界便被瞬間蒙上了一層紫羅蘭色。淡淡的鈴蘭與玫瑰的香氣隨着樂音飄揚,一陣輕柔滑膩的觸感撫過他的臉與頸側,紫色輕紗在他眼前一晃而過,身下的沙發傳來一下明顯的震動,而本來站在桌上的人站到了他的身側。

樂曲仍未停歇,脫去了輕紗的人露出了身下豔紫色的蕾絲丁字褲,深淺不一的紫色蕾絲花邊隨着每一下有節奏的擺動而無聲飄揚,躲在層層蕾絲下的秘密之處彷彿會隨時躍出,卻被緊貼着腿根的紫色薄布緊掐着藏於透薄的布料之下,像是被籠罩在層層紫色雲霧之中,若隱若現的讓人看不真切。

未被喝盡的酒灑到了那人泛起潮紅的胸膛之上,酒杯則無聲地落到了沙發上,滾動了幾圈,但二人都無暇理會。殷紅酒液沿着肌理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白晳的手指以酒作為顏料,以身為畫布,在身上劃出了一道道黏稠而帶着淡淡果香的殷紅線條。凜雪鴉從懷中掏出幾捆捲成小指大小的鈔票,含笑把鈔票沿着人魚線塞進對方內褲與身體間的縫隙之中,粗糙的鈔票邊緣擦過對方敏感的雪白肌膚,不過輕輕一劃,就在其上留下了幾行清晰紅痕。

那人似略感不適的微蹙了一下眉心,陷入沙發中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步一步繞到凜雪鴉身後,凜雪鴉還沒回過頭去,緊實的白晳大腿已跨在他的肩上,黑色高跟鞋鞋跟準確的落在凜雪鴉那幾乎昂首而起的柱身之前。溫熱而魅惑的氣息自肩上以及身後傳來,凜雪鴉的後腦感受到了如棉花一般的柔軟觸感,後頸卻被什麼硬物頂上,來回磨蹭之間惹來一陣陣炙熱與麻癢,而沙發上的高跟鞋鞋楦則是在他敏感的分身上輕輕柔柔地擦過,仿如蜻蜓點水般輕巧卻能勾起足以燎原的狂猛慾望。

雪白的長髮無聲披散,凜雪鴉注意到的時候,身後的人已繞回他的身前,口中叼着他本來用來束髮的紅色髮帶,艷紅色的眸裡帶着挑釁的笑意。樂曲將歇,那人俯身撿回地上的衣物準備離開,身後墨紫色長髮滑過光裸的背,露出了右肩上一只叼花飛舞的火紅鳳凰。凜雪鴉忍不住伸出手去扯住那抹在眼前飛揚的紫色輕紗,那人側着頭回身,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色裡帶着銀色光點的電子卡,在燈光昏暗的酒吧裡看來就像是在黑夜中盈盈飛舞的雪花。

「來找我吧。」凜雪鴉站起身來,湊到對方耳邊說出酒店名稱與房號,把酒店房卡塞進對方項上的蕾絲項飾裡,然後伸手摸過對方那頭順滑如綢的墨紫色長髮,順手卸下那金色髮飾收入掌中,不待對方回應便先一步轉身離開。

===

凜雪鴉站在落地大窗之前抽着煙看着窗外燈火通明的夜景,悠揚樂聲之中,倏地響起了一聲很輕的開門與關門的聲音,然後房間裡的燈被人調暗,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走到凜雪鴉身後,一股濃郁的麝香從後襲來,一雙手小心翼翼的穿過腰側環住他的腰,筋骨分明的手熟練地滑進衣服下襬,緩緩往下摸。凜雪鴉眉頭一皺,轉過身去把身後的人推開,眼前人有着一頭藍色長髮,畫着極濃的紅色眼妝,湖水藍的眼中露出訝異的神色,絲毫沒有凜雪鴉早先在酒吧裡遇見的那人的銳意與臨危不亂的沈穩。

「你是誰?」凜雪鴉的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茫,而眼前人則仍是一臉訝異的回答:「不是客人叫我來的嗎?」那人說着亮出了手中那張黑色中帶着銀色光點的酒店房卡。

凜雪鴉的腦袋快速地轉了幾圈,抓起手機和外套便丟下那人往外跑。十來分鐘之後,凜雪鴉再次站在那扇紅色大門之前,以暗號敲響了門。門再次被緩緩打開,站在門後的人仍舊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戴着銀色面具,但看向凜雪鴉的眼神裡卻多了一絲討好與敬畏。「貴客是遺落了什麼嗎?」戴着面具的人問。

「你們這裡可有一位有着墨紫色長髮,紅色眸眼,背上有着鳳凰紋身的舞者?」凜雪鴉一口氣說完,卻在說完之後才驚覺,長髮可以是假髮,眸色可以是隱形鏡片的顏色,背上紋身也可以是可洗去的紋身貼紙,而那人所留下的真實,就只有烙在他腦海中那雙銳意與媚意並存的鳳目、似笑非笑的薄唇、帶着淡淡花香的緊緻胴體以及只留在記憶裡的炙熱體溫。

「那一位啊.....」戴着面具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有點為難的道:「那一位並非我們酒吧的舞者,而是今天包場的貴客的其中一位。他們大概在半小時前就離開了酒吧,那群客人是外地來的遊客,據說今天下午就要離城回國了。」戴着面具的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向凜雪鴉解釋。

凜雪鴉點了點頭,再次給了眼前人一點小費後便默然轉身離開。他本打算掏煙來抽,放入口袋中的手卻碰上了一件冰冷事物。是那個金色髮扣。本以為只是仿製品的髮飾如今仔細看來竟是純金所製,上面有着精細的花葉刻紋與鳳凰圖案。凜雪鴉凝視着掌中鳳凰半响,最後只是輕笑一聲把手掌合攏,將髮飾小心翼翼的收入外套內側的口袋之中。


~TBC~

Sunday, August 11, 2019

東離同人 --- 一夜溫存

#凜殺 #東離 #遲到的七夕車 

===

那天午後,天空中本來只零散的飄蕩着幾縷薄雲,但一陣怪風吹來,帶來一大片連綿不斷的厚重烏雲,悄然吞噬了高懸空中的火紅豔陽,不一刻便織起一個濕濡又密密麻麻的大網,把整個城籠罩其中。雲中響起陣陣雷鳴,狂風與閃電相互交織,如粉塵的雨水逐漸凝聚成黃豆大的雨滴,嘩啦嘩啦的灑落大地,打得人身上發疼。

雨下得突然,反應不過來的行人只能爭相走避,有的躲到樹下,有的跑進商店,有的奔進酒樓茶館,只盼這雨能盡快停歇,好讓他們能趕快回歸既有行程,繼續前往預定的目的地。

「要是這雨繼續下去,恐怕今晚的名花競選就要泡湯了。」酒樓之中,一名坐在臨窗桌前的藍衣男子略帶擔憂地說,身子往裡側的位置挪了挪。

「反正你也不能進去,又有什麼好可惜的?」坐在他對面的紫衣男子嗤笑。

「就算看不到、摸不着,能在外頭嗅嗅花香、聽聽花語也是好的。」藍衣男子笑道。

「那我稍後把花的美態嬌姿仔仔細細的形容你聽。」紫衣男子笑着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擺設的紅花。

「唉,誰想到今年的入場帖這麼難搞⋯⋯明明都花了千金,沒想到別說參與競投,居然連入場的位子都沒撈到。」藍衣男子輕嘆口氣。

「據說是因為今年有不少新進嬌花,其中甚至有足以把連續三屆奪冠的第一名花比下去的候選,你說這入場帖能不搶得激烈嗎?」紫衣男子輕笑。

「哼,你知道又不早點告訴我!不然我說不定就能見證新的東離第一名花的誕生了。」

「我也沒比你早多少知道啊。但提到第一名花,我倒想起了另一個傳聞。」

「什麼傳聞?」

「據說⋯⋯」紫衣男子說得神秘兮兮。「有人會來偷第一名花。」

「偷花?誰?」

「沐於月光而不露影跡,踏於雪徑而不留足痕......」

「掠風竊塵?」藍衣男子有點驚訝,聲量不由得稍為提高了一些。一直坐在他身後默默喝酒的青年在聽到他的話後手微微一顫,晃出了杯中酒液。清澈酒液落在紅木桌面之上,彷如幾滴殷紅鮮血。

「你是說那個有名的怪盜?」藍衣男子問道。「他也對第一名花感興趣?」

「作為東離第一怪盜,對東離第一名花感興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紫衣男子說着,目光卻移到了藍衣男子身後,笑容僵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藍衣男子循着他的目光回過頭去,先看到的是幾綹墨紫色的髮絲和白得發灰的胸膛,然後就是一柄架在他頸項上的利劍。

「關於掠風竊塵的事,把你們所知道的都告訴我。」說話的青年臉上木無表情,一身冷洌殺意,雙手各執一把長劍,一把擱在藍衣男子項上,另一把則擱在紫衣男子項上。

===

殺無生背着雙劍離開酒樓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張名花競選的入場帖。他其實並不習慣這種用武力奪取他人之物的掠奪方式,這不該是劍的用途。拔劍只為決定生死,除此以外的都不該是一個劍客應做的事。所以在他奪過紫衣男子雙手奉上的入場帖後,即便雨還沒停,他便起身離開了酒樓。

距離名花競選還有一點時間,無處可去的殺無生早早就走到運河邊,等待舉辦競選的花舫開放賓客入場。負責招待的人幾乎是清一色女性,全都穿着華麗而性感的裙裝,即便看到殺無生穿着與其他賓客格格不入的衣飾,背上還帶着雙劍,也不減他們臉上的笑容半分,依舊笑意盈盈的把帶着入場帖的殺無生領進單人間中,並耐心告知他稍後競選的流程。

所謂的名花競選, 其實就是花魁競選。在七月七日的這天,全城名妓都聚在一處,各自表演才技,看誰得到的金銀錢鈔、珍寶首飾最為豐盛華貴,便按所得纏頭之資品定名次,而其中纏頭給予最多的恩客可得到與花魁共度七夕夜的機會。侍女解說完了,便退出房間。殺無生一個人坐在單間靠窗的單人靠背椅上,窗下是一個四周點滿了紅燭的圓形舞台。往外看去,殺無生可看到外面有多扇打開的窗子,窗前坐着一至三人,那些人臉上都戴着面具,似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正身分。

過了一陣,舞台上傳來一陣悠悠揚揚的絲竹之聲,樂音纏綿宛轉,彷如羽毛落在手上輕拂而過。殺無生轉頭看向舞台,只見表演已準備開始了。

一開始他還對那些藝妓的華麗服飾和精緻妝容感到好奇,但不多久就覺得無聊起來。他把視線投到其他坐在窗前的賓客臉上,想要從中找出掠風竊塵的蹤影,卻是徒勞無功。就在他考慮着要不要直接血洗花舫迫出可能在此的掠風竊塵時,舞台上傳來一陣纏綿宛轉的美妙笛音。曲中風暖花香,帶着能竄入人心空隙的美妙與危險,足以讓聽者不飲自醉、變得毫無防備,任由音律操弄。

殺無生低下頭去,看到舞台上一名穿着紅裙的藝妓在一邊吹笛一邊跳舞。藝妓的臉上蒙了一張紅紗,掩住了大半張臉,髮間刀劍似的插着許多簪子,簪子上的紅色寶石隨着他舞蹈的動作搖曳不定,在燈火下閃爍出讓人目眩的光輝。儘管身子不斷舞動,但妓子吹奏的樂曲未曾間斷,若是闔上眼睛細聽,絕對不能想像吹奏者居然能夠一邊吹奏一邊隨着笛音翩翩起舞。但殺無生最在意的是那宛轉而美妙的音色。與他曾經在那生死懸於一線的競技場上所聽過的音色幾乎一模一樣。

表演結束後,紅衣藝妓退回後台,許多賓客朝台上扔出了紅花作為讚賞,紅花的數量多得幾乎埋沒了整個舞台。當侍女前來詢問殺無生是否為該藝妓給賞時,殺無生幾乎把身上所有的銀票和貴重之物都交給了侍女作為藝妓的打賞。他此時身上的財物幾乎都是在為掠風竊塵當保鑣的三年裡積下來的,即便全數花掉,他也不覺可惜。

那之後,其餘的藝妓繼續進行着各樣不同的表演,或吟詩,或彈奏,或舞蹈,但那一切無聊得讓殺無生幾乎睡着。沒有發現凜雪鴉的影蹤,殺無生自覺虛耗光陰,待在這裡還不如動身去找城中那個據說和凜雪鴉有關連的人,看能不能從那人身上得到關於凜雪鴉的消息。但他才推開單間的門,便與門外正要進來的侍女撞個正着。

侍女把他領到另一艘花舫之上,舫上傳來幽幽笛聲,像在訴說着吹奏者的委婉心事。殺無生循着笛音走進一個房間,房間裡入目的全是一片鮮紅。紅木地板、紅色地氊、桌上的紅燭、紅色的被褥,還有那坐在床上吹奏着紅色笛子、臉上蒙着紅紗、穿着紅裙、擁有一雙紅色眸眼的人。舉目所見,房間裡唯一不是紅色的事物,似乎就只有眼前人那白晳的肌膚,以及那頭白如新雪的長髮。

房間裡飄着一種過於甜膩的香氣,是殺無生所不喜歡的氣味,但在對上眼前人那跟自己眸色相同的眼睛時,他卻沒有轉身離開,反而往前走了幾步,在房間中央的桌邊坐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由得紅衣藝妓繼續吹奏着笛子,而自己則靜靜地為自己斟了杯酒。酒是透明而冰涼的清酒,酒杯是花瓣形的紅色琉璃酒杯,入手沁涼,是適合夏夜的滋味。

他們就這樣對坐了一段時間,直至殺無生把酒都喝完了,他把酒杯放下,然後站了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你不留下來嗎?」藝妓的嗓音嬌媚而甜膩,卻比想像中的略為低沈。明明是不一樣的聲線,那慵懶的語調和輕挑的口吻卻讓殺無生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人。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走向那名藝妓,一道銀光閃過,對方臉上的紅紗已被劍砍成兩半,卻沒有傷着眼前人的臉半分。那人似乎沒有半分驚訝,櫻色的嘴唇微往上翹,紅色的眼睛仍舊帶笑,一張臉因為塗抹了脂粉而嫵媚嬌艷,但那五官與輪廓卻是殺無生熟悉的模樣。他的劍再次一閃而過,對方上身的衣服被垂直劃破,露出了裡面雪白的肌膚與鮮紅色的裡衣,以及用來墊起胸部的兩個小包。

「凜雪鴉。」殺無生的劍尖直指眼前人的喉頭,身上發出冷咧殺意。

「無生打算怎麼殺我?」凜雪鴉也不多言,見殺無生認出了他,便恢復了本來的聲線,卻仍舊語氣慵懶的問道。

要怎麼殺他呢?就這麼一劍把他殺了似乎也太便宜他了。

「你明知我想殺你。」為什麼還要把我引來這裡?殺無生沒有說出之後的疑問,而他的劍沒有離開凜雪鴉的喉頭半分。

「貿然赴死的確不是我的原則,但比起我想要的東西,以命作為賭注也沒什麼大不了。」凜雪鴉一臉不在乎地輕笑,右手指頭微動,手中紅笛轉了一圈,化成煙月的型態。

殺無生的劍微微一動,凜雪鴉手中的煙月脫手而出,劍尖刺中了煙月上的銀鏈裝飾,煙管被釘在旁邊的牆上晃動了幾下,幾縷殘煙從管鍋處裊裊而上,細碎菸灰連着幾星火花散落地上,卻是轉瞬即逝。

「你這次又想偷什麼?」殺無生把凜雪鴉壓倒在床上,雙手扣住凜雪鴉的喉頭,像是要根據凜雪鴉的回答來決定到底要不要就這樣把他扼死在手中一樣。

「我想要的東西⋯⋯」凜雪鴉仍舊笑着,右手手掌撫上了殺無生的臉龐。「說出來的話,會被無生毀掉的。」

「是嗎?」殺無生冷笑了一聲。「那我就先把你毀掉吧。」他說着用力收緊了扼住凜雪鴉脖子的手,凜雪鴉感到呼吸為之一滯,臉上表情卻仍然雲淡風輕,沒有半分驚惶或求饒之色。

殺無生手中力度逐漸加強,凜雪鴉的臉浮起了不自然的赭紅,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下意識的想要吸入一些空氣,雙唇卻被殺無生的唇堵上,帶着淡淡酒味的舌肆無忌憚的在他的口中舔舐翻攪,奪去了他體內緊餘的少量氧氣,腦袋悶痛昏眩。儘管如此,凜雪鴉卻沒有掙扎或試圖把殺無生推開,他的雙手平放在身側,即便徘徊在死亡邊緣,卻還是在那彷如掠奪般的吻裡發出了一聲彷彿帶着笑聲的輕嘆。凜雪鴉和殺無生的唇緊貼着對方的唇,但他們誰都沒有閉上眼睛。擁有相同眸色的眼睛凝視着對方的眼眸,凜雪鴉從殺無生眼裡讀出了殺意與另一種藏得極深的情感,於是他帶着滿足的笑意闔上眼睛,在那充滿窒息感的吻裡失去了意識。

===

有什麼冰涼的液體傾倒在臉上,流進鼻孔的液體讓喉頭湧起被什麼哽住的不適感,凜雪鴉咳嗽着醒了過來。

回過神的時候,凜雪鴉發現自己仍舊穿着那身被劃破了的紅衣,仍舊身在那個紅得刺目的房間,躺在那張鋪着紅色床單的床上,但紅色的床幔和被子都已被撕破,凜雪鴉的雙手和雙腳被撕成條狀的紅布綁住,使他整個人呈大字形的躺在床上,而殺無生則是似笑非笑的坐在床緣,拿着不知哪來的酒瓶朝凜雪鴉臉上倒酒。

「好喝嗎?」殺無生撫上凜雪鴉的臉頰問。

「無生自己嚐嚐?」凜雪鴉笑着回答。殺無生沒有說話,卻依言俯下身去舔上了凜雪鴉的臉。酒裡混着凜雪鴉的氣息,彷彿令那苦澀添了一分清冷與甘甜。殺無生說不上自己到底討不討厭這樣的滋味,但他深切的覺得單是這樣絕對無法讓凜雪鴉體會到自己所嚐過的痛楚的萬分之一。他在凜雪鴉那雪白的臉頰上狠狠的咬了一下,明明是大得足以讓人臉上出血的力度,他身下的凜雪鴉卻發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要是我破相了,就照着無生的面罩弄一個一模一樣的給自己戴。」

殺無生放開了凜雪鴉,側頭想了想,然後除下自己的面罩在凜雪鴉臉上比了比。「要戴就戴別的款式。」殺無生用略帶嫌棄的語氣說,重又把面罩戴回臉上。

凜雪鴉卻只是笑,沒有說出贊成或反對的話語。

殺無生重又俯身,伸出舌頭在凜雪鴉臉上被他落下齒痕的地方輕輕舔舐。口中嚐得到酒的醇味與血的腥味,但凜雪鴉的笑聲卻不像是感受到疼痛,反而更像是因為怕癢而發出的低低淺笑。殺無生的手沿着鬢邊摸上了凜雪鴉的頭頂,解開了凜雪鴉的髮帶繞在指間,然後手移到頸項之上,順着鎖骨與肋骨一路往下,粗暴的拉開了凜雪鴉身上本就破爛的上衣,露出了白晳而赤裸的胸膛。

殺無生翻身上床,身體擠到凜雪鴉的雙腿之間,把手中餘下的酒都倒在凜雪鴉的胸膛之上,然後把酒瓶丟落在地。酒瓶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但他們都沒有閒暇理會這點小事。殺無生的唇沿着那蜿蜒而下的酒液在凜雪鴉身上舔舐與吸吮,留下一連串嫣然紅印,他的唇停在那微微突起的茱萸之上,毫不留情的啃咬與吮吸,凜雪鴉卻發出一陣甜膩而舒適的呻吟,被綁住的腿在有限度的活動範圍裡微往上曲,膝蓋頂上殺無生的腿間,有意無意的作出誘惑與撩弄。

白晳的身軀因為啃咬與揉捏而出現越來越多的紅色印記,有的更因為殺無生刻意的用力而出現了紫青色的瘀傷,但即使凜雪鴉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水氣,他卻依舊擺出一副滿足而享受的模樣。殺無生拉下凜雪鴉的褲子,早已蠢蠢欲動的分身因為擺脫了褲子的束縛而彈出,殺無生的手摸上那半勃的柱身,手指在那處熟練的摩蹭與揉搓,不一會就使之挺立腫脹,但在那處幾乎要把凜雪鴉的慾望激射而出之前,殺無生用姆指指腹擋住了洞口,然後用一直纏繞住自己指間的髮帶把凜雪鴉的柱身牢牢的捆了起來。「無生啊⋯⋯你變壞了⋯⋯」凜雪鴉漲紅了臉,眼裡噙着淚水,嘴角卻逕自帶笑,嘆息般的作出評語。

都是誰害的?殺無生微微皺眉,卻沒有說話,手逕自按壓着凜雪鴉那飽滿的囊袋與腫脹的柱身,凜雪鴉因為無法釋放而不由自主的扭動着腰身,企圖擺脫殺無生的約束,但殺無生只是冷眼看着他,並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

「無生⋯⋯這樣⋯⋯就夠了?」凜雪鴉臉上仍舊帶着笑,眼角卻早已變得濕潤無比,似是隨時要掉落一瓢清淚。殺無生俯身在凜雪鴉的眼角舔了一下,那淚水確實如凜雪鴉本人一樣帶着沁人涼意,殺無生從中嚐到的就只有淚水中淡淡的咸味,而並非想像中報復成功的甘甜滋味。

這樣還遠遠不夠。殺無生抓住凜雪鴉精瘦的腰,本想把凜雪鴉的腿折起來,但卻發現綁住凜雪鴉雙腿的布條太過礙事。他稍為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凜雪鴉腳上的布條扯開,卻由得凜雪鴉的雙手繼續與床柱綁在一起,便強行把凜雪鴉整個人翻過身去。沒有多餘的動作與預備,殺無生拉下自己的長褲,撩起衣服下襬便把身下織熱不已的硬物直接頂進凜雪鴉體內。儘管如此,未被多加擴張的甬道卻比想像中的濕潤而柔軟,幾乎毫無抗拒的吞進了殺無生的分身,凜雪鴉的身體只是在殺無生毫無預警地進入的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就平復了下來,凜雪鴉甚至壓抑不住的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殺無生馬上便知曉這一切早在凜雪鴉的預料之中,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停下動作。他默不作聲的把身下滾燙的硬物在凜雪鴉體內抽送着,動作急促而粗暴,彷彿帶着惱怒與懲罰的意味,一下一下又猛又快的頂入甬道深處。粗魯而凶狠的撞擊漸漸讓凜雪鴉的清淺笑聲變得支離破碎,笑聲化成了細碎的呻吟,呻吟最後融化成帶着輕微嗚咽的喘息。抽送與拍打的動作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房間裡充斥着凜雪鴉細細的喘息與淫霏的水濡聲,殺無生沈浸在這帶着報仇心的快感中,在幾下又深又重的頂弄中在濕濡而溫熱的後穴深處釋出了自己旳慾望,而後便把自己的分身從凜雪鴉體內抽出,扳着凜雪鴉的肩把凜雪鴉翻過身去。

凜雪鴉臉上的脂粉早因汗水與淚水而化得不成模樣,細嫩的肌膚上覆着一層薄薄細汗,銀白色的髮絲零散的沾在頰邊與頸間,明明看上去狼狽不堪,但那雙蘊滿水氣的眼睛、殷紅欲滴的雙唇、紊亂輕喘的氣息都顯得無比嬌豔與嫵媚,比往日更要令人心動與魂神俱醉。殺無生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俯下身去,從凜雪鴉那微紅的眼角開始一路往下,最後吻上了凜雪鴉的唇。

凜雪鴉的舌頭彷彿帶着淡淡的甜味,唇舌交纏的快感令殺無生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比起凜雪鴉的鮮血與淚水,殺無生更享受吸吮與舔舐凜雪鴉的唇齒,這既能從中品味到當中的甘甜,又能堵住凜雪鴉那張總是妖言惑眾的嘴。殺無生雙手捧着凜雪鴉的臉,不自覺地闔上眼睛,享受着吻裡的甘甜。重又甦醒過來的分身在凜雪鴉那被縛得牢牢的柱身與緊實的小腹間磨蹭,黏稠的液體濺上了凜雪鴉的小腹和分身之上,殺無生的唇卻沒有離開凜雪鴉的唇。直至殺無生被凜雪鴉的手環住了腰,強行翻過身去壓在床板之上。

殺無生微微皺起眉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莫名的僵硬起來,彷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凜雪鴉輕笑着坐了起身,刻意把腿踩在殺無生的小腹上,解開自己腳踝上的布條。然後他把雙膝夾在殺無生腰間,跨坐在殺無生身上,緩緩的解開縛在他分身上的髮帶,幾乎不用多加撩弄,早就腫脹不已的分身便在殺無生的小腹上射出白濁熱液,有的甚至濺到了殺無生的下頷之上。凜雪鴉笑着俯身舔過殺無生的下頷,在他的嘴邊落下一記輕吻後便翻身下床。

但還沒遠離床邊,他的袖子就被人拉住了。凜雪鴉回過頭去,看到殺無生拉住了他的袖子,艷紅色的眼睛閃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殺無生緊咬着下唇凝視着似要抽身離開的凜雪鴉,猶豫了一會後深深吸了口氣,緩慢卻清晰的開口:「我不會殺你。」

凜雪鴉笑了起來,並不急着離開的他重又坐在床邊,俯下身去在殺無生的唇上落下親吻。

===

經過午間暴雨的洗刷,晚上的空氣中帶着一絲潮濕的微涼。天空中仍然飄浮着幾縷薄雲,但月色卻清朗而柔軟,灑落在人群尚未盡散的夜市之上,為即將結束的夜市籠上了一層近於虛偽的柔和與夢幻。

披着白紗罩衣的凜雪鴉沐浴在那柔和的月輝下,白色的長髮彷彿閃出耀眼的銀光,五官精緻的臉微微上仰,櫻色的唇微往上翹,殷紅眼睛帶着慧黠的笑意,再美的月色也無法與之爭輝。殺無生凝視着依在自己身邊的凜雪鴉,看到他嘴唇微動,忍不住便想低頭索吻。

「無生,你有聽我說話嗎?」凜雪鴉伸手擋住了殺無生的唇,微帶嗔意的說。

「什麼?」殺無生眨了眨眼,他確實沒有聽到凜雪鴉剛才說了些什麼。

「我說,我想吃那個。」凜雪鴉伸出手指指着前方,殺無生循着他那白晳的指頭看去,看到一名背着糖葫蘆的男子正背着他們向前走遠。

「這個時間還要吃那個?」

「我餓了嘛。」凜雪鴉拉了拉殺無生的袖子,用略帶撒嬌的口吻說。「無生去買給我。」

「一起過去不就好了?」殺無生伸手順了順凜雪鴉耳後的長髮。

「可是我的臉受傷了。」凜雪鴉把臉埋在殺無生的項間輕輕磨蹭,手則扶上了腰。「而且我的腰好酸,無生過去買就好。」

殺無生輕笑了一聲,手在凜雪鴉的腰上捏了一下。「回去替你揉揉?」

「可是我現在只想吃那個。」凜雪鴉笑着扭腰躲開殺無生的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殺無生沒有錯過凜雪鴉那一閃而逝地蹙了一下的眉心。

「我去去就回。」殺無生低頭在凜雪鴉的眉間吻了一下,然後放開了環在凜雪鴉腰間的手舉步往前。

「喂,等一下。」殺無生喊住了前方賣糖葫蘆的小販。

「啊、啊、怎、 怎麼了?」小販回過頭來,看到背着雙劍,滿臉冷意的殺無生,心中忐忑不安,聲音也跟着顫抖起來。

「給我兩根糖葫蘆。」殺無生像是沒注意到對方的恐懼般開口。

「好、好的。」小販連忙從背上的草束中抽出兩根糖葫蘆遞給殺無生。

「多少錢?」

「不、不用錢,送、送給大俠就好。」小販把糖葫蘆塞進殺無生手中,然後一邊躬身一邊往後退,直退了十步之後才轉身跑走。

微蹙着眉目送那小販逃跑般的遠去後,殺無生這才轉過身去看向身後。

但那裡並沒有任何人在。

殺無生眨了眨眼睛,極為緩慢的走回剛才他與凜雪鴉分別的位置,但凜雪鴉確實不在那裡。殺無生低頭望着自己的鞋尖,沈默了一段時間,最後仰頭大笑起來。

「果然⋯⋯只有殺了你,才能讓你不再逃跑嗎?」殺無生把手中的糖葫蘆丟落在地,狠狠踩落。紅色的糖葫蘆破裂成碎屑,紅色糖漿四濺,彷彿什麼人的殷紅鮮血。

殺無生頭也不回的轉身揚長而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