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魔脊山坐落於人界與魔界交界處的天險之地,山頂上屹立着名為七罪塔的宮殿,正是以暴虐無道著稱的玄鬼宗旳巢穴。
此刻的七罪塔上,位於東側的一個宮室裡,一名擁有黑長直髮的男子正端坐在一張長餐桌之前。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美食,即使只是簡單的水果餐盤,其上也放着用胡蘿蔔雕成的立體的龍作為擺設,更別提其他的主菜如紅燒蹄子、果木烤羊架、燴鮮鮑乾貝等是多麼香味四溢,看上去多麼令人垂涎欲滴。然而,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卻並未動筷,身前的銀色餐盤乾淨得如鏡子般足以映出他的盛世容顏。除了坐在主位的男子之外,桌邊並無其他人坐席。整個宮室裡,就只有那名黑髮男子,以及站在他左右兩旁的藍髮女子與灰髮男子。
「殘凶他們怎麼了?」坐在主位的男子開口問道。
「是,從那之後便杳無音訊。」站在左首的灰髮男子恭敬地回答。
這時,眾人前方的落地大窗外傳來一陣拍翅聲,一只全身只由骨骼所構成,身上並無任何羽毛或血肉的大鳥張着如梳子般的翅膀從外飛來。那鳥張開翅膀後幾乎有四米寬,是從魔界而來的外來猛禽,被稱為魑翼。因為魑翼相當聰明,所以常被魔術使用者當成使魔,是魔脊山周圍常見的魔物之一。
三人見了那魑翼似乎毫不意外,也毫無動作。那魑翼的爪子上似乎抓着什麼球狀的事物,牠直直地穿過落地大窗飛進了殿中,在半空中放下爪子上的事物後就立即轉向,沿着來路飛離了宮殿。那球狀事物隨着「砰」的一聲穩穩地落在黑髮男子身前的餐盤上,一陣血腥氣隨即在空氣中飄揚。
「宗主大人,這是……」藍髮女子獵魅大吃一驚。
落在那餐盤上的,是殘凶的頭顱。
「哦,這個殘凶,不是變得一表人才地回來了嗎?」被稱為宗主大人的蔑天骸不怒反笑。
「到底是誰幹的?」灰髮男子凋命忍住了心中的驚訝,以平靜的聲音問道。
「這個嘛,就來直接問問他好了。」蔑天骸說着,伸手拽住殘凶那如麻繩般粗糙的頭髮,那雙本來墨綠色的眼睛在對上殘凶那已經失去焦點的眼睛後變成了藍色,然後蔑天骸看到了殘凶死前的記憶。
「手潔心清的人?價值不菲如未磨琢的鑽石?哈哈哈哈哈,沙漠之虎還真是開出了一個有趣的條件啊,哈哈哈哈哈!」蔑天骸放下殘凶的頭顱,笑着攏了攏自己頰邊的一綹長髮。
「那麼,就來看看哪來這樣的人吧。」他把衣襟上一顆刻成骷髏樣式的白玉扯下,丟進桌上盛着紅酒的一個銀杯子中。紅酒緩緩地盪出了圈圈漣漪,然後,紅色的液體上漾出不一樣的顏色,似乎是映出了一名男子的面容。
———
喧鬧的街道上,攤販正忙着擺攤,一名男子踏着晨光,穿過林蔭小徑,腳步輕快地來到了這城裡最熱鬧之處。
男子長着一張方臉,前蔭往後梳起,用與髮色同色的黑色頭冠和簪子固定着。他的雙眉極粗,一雙眼睛又黑又亮,下巴的鬍子乍看之下頗為雜亂,細看之下卻會發現鬍子的長度幾近一致,似乎是經過主人仔細而小心的梳理。他穿着樸素,一身風塵僕僕,除了腰間長劍與背上一個小行囊之外,並無多餘行李,腳上沾滿泥污的靴子無聲地訴說着它的主人經過了一番長途跋涉才來到此熱鬧之地。
「啊啊,終於能有遮風避雨的屋子和溫暖的被窩了。」看到前方的房屋與往來的人群,男子有點感嘆地自言自語。
他抱着輕鬆的心情走進市集,但奇怪的是,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彷彿見了鬼一樣帶着驚惶的神色遠遠地逃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心下驚訝,但並未因此停步,繼續往前走。
他循着食物的香氣走到一家燒餅店前,燒餅店老闆一看到他便全身抖了一下,手中燒餅掉落在地。
「老闆,給我一個燒餅!」男子雖然甚是不解,但還是覺得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
「今天不賣了,你去別家吧。」燒餅店老闆一邊搖頭一邊說,視線完全不敢和男子的眼睛對上。
「去別家?」男子回身望了望四周,發現本來喧鬧的市集如今已是門可羅雀,甚至有店家的老闆連商品都不顧就跑了。
男子用食指指節敲了敲自己的額,顯得頗為頭痛。「我說啊,我只是想買個燒餅,又不是不給錢。」
「燒餅你要多少拿多少!求你快走吧,饒了我吧!」燒餅店老闆連忙說,並把一籃子燒餅朝男子推去,在快速的躬了幾次身後便匆匆地轉身跑開。
「欸?喂!」男子雖然還想問些什麼,但因隔着攤檔而未能抓住燒餅店老闆;稍一猶豫之後,燒餅店老闆已然遠去。男子抓抓頭想了想,最後還是放下了幾個銅板,拿走了三塊燒餅。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這麼不歡迎外地人嗎?」男子不解地自言自語,一邊咬着燒餅一邊往前走。他一直走到城裡的公告板前,終於明白了問題所在。
公告板上貼着十來張告示,數量雖多,但內容盡都相同。告示的右側寫着大大的「警告」二字,旁邊則是「與此人交易、交談之人,皆是玄鬼宗之敵」的字樣,告示左側畫了一名男子的長相。
「這是什麼?我殤不患有在這裡做過些什麼嗎?」名為殤不患的男子不可置信地瞪視着眼前畫了自己的臉的告示。「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二重身?」他再次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
「到底是怎麼回事?看來旅店是無法投宿了……嘛,能有口餅吃就心滿意足了。」縱然不解,但殤不患瞬間就接受了這件難以理解的事,只是搖了搖頭就繼續吃着燒餅往前走,離開這城往下一個城鎮進發。
———
七罪塔的藏寶庫中,蔑天骸正欣賞着自己從世界各處蒐集而來的藏品,凋命和獵魅二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有消息嗎?」蔑天骸問。
「非常抱歉,雖然發現了目擊者,但並未抓到那個人。」凋命低下頭回答。
「宗主大人請放心,我們沿路已經佈下天羅地網,抓住他只是時間問題。」獵魅自信地應道。
「那就好。雖然已將天下聞名的秘寶收入囊中,但『聆牙』卻是天下一絕,堪稱神仙秘藏的結晶,想到那如今居然放置在護印師的破爛祠堂中,簡直荒唐至極!」蔑天骸冷哼了聲。
「宗主大人是天下無雙的收藏家,實在僅有無雙至寶才配得上宗主大人。」獵魅討好地說。
「奉承話就不必了,我現在只想要破除護印祠的封印而已。要是不能讓那臭小子開口,那就去找沙漠之虎需要的人,不管哪樣,給我盡快把聆牙弄到手。」蔑天骸的手握成拳狀,像是對那寶物唾手可得。
「遵命,定不辱命。」凋命行禮應道。
「若能將寶物弄到手,必能獲得天骸大人的無上寵愛。」獵魅見蔑天骸對寶物如此看重,心中不禁悄悄地打起小算盤。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