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ne 24, 2019

東離同人 -《一千零二夜》(十章 油燈精靈)

十章

在綠洲的湖泊裡簡單地洗了個澡,殤不患從湖裡爬出來,看向自己放在一旁的衣服時卻露出了見鬼一般的神情。那盞被他丟得遠遠的油燈,此刻正安安穩穩地放在他的衣服之上,甚至他在下水之前明明是把衣服隨意地掛在一旁的樹枝上的,如今衣服卻是被誰叠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地放在一塊乾燥的岩石之上。

殤不患把油燈放在一旁,快速地穿好衣服,然後把油燈丟進了湖中,轉身拔腿就跑。

那天晚上,殤不患睡得並不安穩,夢裡不是出現了那盞陰魂不散的油燈,就是出現了一抹不知何故令他心揪與頭痛的橘紅。一定是因為太久沒有好好睡在有屋簷的地方,身體稍為累積了點壓力吧?殤不患如此想。但當太陽出來之後,他真的想要停止思考了。

那盞被丟到了湖裡的油燈就擱在他身旁,甚至沒有曾經落過水的痕跡,就像是從來不曾被他弄丟過。殤不患試着擦了擦那油燈,但油燈卻沒有冒出輕煙,也沒有出現那名自稱鬼鳥的神秘男子。他又試着把油燈的蓋子掀開,但蓋子和燈身卻像是連成了一塊似的怎麼都無法打開。

「啊啊,算我求你了,別再跟着我了。我會向第一個向我提出請求的人大發慈悲的,所以,不要再跟着我了。」殤不患如此對油燈說,然後把油燈放在地上,起身往前走。走了十來步,他轉過身去,看到油燈還在原地。再走十來步,他再次轉過身去,油燈也似乎沒有絲毫動靜。直至走出了綠洲,殤不患仔仔細細的確定了油燈並不在懷裡,或是行囊之中,這才深深地舒了口氣。刀劍卷軸像蛇一樣溜到了殤不患的肩上,磨蹭着殤不患的臉,令他因為微癢而輕笑起來。「明明你們都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我就覺得安心,看到那盞油燈,心裡就莫名的堵得慌。」

刀劍卷軸似乎自帶引路功能,雖然身在大漠之上,但殤不患跟着刀劍卷軸所指示的方向,不半天就找到了一個驛站。據驛站的人說,只要再往西走大半天,就能夠抵達魔脊山山腳了。

「閣下要去魔脊山?」身後突然傳來搭訕的話語。

「啊啊,是啊,怎麼了?」殤不患回過頭去,發現與他搭話的人竟是之前曾經打過一場的嘯狂狷。

「那就由在下領閣下上魔脊山吧,這樣,在下就能見到傳聞中的宗主大人了。」

「你這傢伙……」殤不患本來想要拒絕的,但想到之前答應過鬼鳥要對遇見的第一個人向他提出請問的人大發慈悲,於是便小心翼翼地問:「你這是請求嗎?」

「這聽起來像是請求嗎?」嘯狂狷看向殤不患的眼神像覺得他是個神經病似的。

殤不患鬆了口氣。「不是請求就好,我拒絕。」

「難道說是請求的話就會答應嗎?」嘯狂狷瞇起眼睛問。

「就算是請求……」殤不患的手搭在劍柄上,手腕卻感受到了一抹意外的冰凉。他微微低頭,便看到了一抹完全不想看到的黃金色。「這算什麼啊!」殤不患像是拿着燙手山芋般把不知什麼時候繫在腰間的油燈扯下丟到了桌上,力度大得令油燈倒在桌上轉了好幾個圈。

「真是的,怎麼看都是盞貴重的油燈啊,這麼粗暴對待怎麼行呢?」嘯狂狷一臉不認同,走到殤不患的桌旁伸手把倒下的油燈在桌上放好。

「你想要的話,給你好了。」殤不患忙擺手道,那眼神恨不得要對那油燈瘋狂撒豆或是撒鹽。

「給我?」嘯狂狷不可置信地道。

「啊啊,對了,如果你說這是你的請求的話,也不是不能給你。」殤不患改口道。

「請求什麼的……」

「你不是說這是盞很貴重的油燈嗎?老實說,這就是我在路上撿來的,而我一點也不想要。但如果你說這是你的請求,那我就把這油燈交給你處理好了。」殤不患一臉認真地說。

嘯狂狷望了望那油燈,又望了望殤不患,猶豫不決。

「啊啊,但如果你不要也沒關係,反正像這樣的油燈應該不缺想得到它的人。」殤不患見嘯狂狷沒有回應,便伸手要把油燈收起,嘯狂狷忙阻止了他。

「閣下真是心急啊。」嘯狂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這是在下的請求,請閣下將這盞油燈交給在下吧。」

「要的話就早說嘛!拿去拿去,儘管拿去,可能的話不要讓我再看到他。」殤不患爽快地把油燈推給了嘯狂狷。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嘯狂狷小心翼翼地把油燈收入懷。「如果閣下改變心意要與在下一同前往魔脊山,可隨時到天字第二號房找在下。」嘯狂狷說完便緩緩地轉身離開。

「啊啊,知道了。」殤不患看着嘯狂狷腳步輕快帶着油燈離開,真心鬆了口氣。「這樣就不會再跟着我了吧?」

———

嘯狂狷拿着油燈興沖沖地回到廂客之中,關上門後就立刻把油燈拿出來仔細觀察,在看到燈身上那抹流動的螢光藍後忍不住咧嘴而笑。

「還真是笨蛋啊,一句請求就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了別人.....得了這東西,我即使不去玄鬼宗也沒關係了,搞不好我自己還能當上玄鬼宗宗主,不,甚至能成為天下霸主呢。」嘯狂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迫不及待地用手擦着油燈燈身,只見一縷白煙從油燈燈嘴冒出,燈身上的藍光消散,可是直至那縷白煙緩緩散去,房間裡卻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怎麼回事,這不可能啊!」嘯狂狷不可置信地瞪視着手中油燈,像是要把它看出一個洞來。「明明就有什麼出來了,這時候不是會有精靈出來給我三個願望嗎?」

嘯狂狷身側響起了一陣清朗的笑聲。

循聲看去,嘯狂狷看到一名白衣男子正拿着煙管靠在窗前抽着煙。男子身後一片銀色月輝,一頭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閃閃發亮,身周煙霧迷離,看起來就像從月亮而來的精靈。

「你就是那個會給人實現願望的精靈?」嘯狂狷大喜。

「看來閣下對那個傳說有所耳聞呢。」坐在窗前的鬼鳥輕笑着呼了口煙。「難道閣下就不會覺得在下只是路經此處的小偷?」

「我這副眼鏡可是特殊的法器,你到底是人還是其他,可逃不過我的眼睛。」嘯狂狷頗為自傲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哦……」鬼鳥發出意味深長的聲音,仔細地觀察了一陣嘯狂狷的眼鏡。「可惜在下與閣下所耳聞的大概有所不同,在下能實現的只有一個願望而已,而且,還需要閣下聽從在下的建議才能實現。」

「只有一個願望?那還真是只弱雞呢,怪不得連那鄉巴佬也不要你。」嘯狂狷頗為失望,說出的話也毫不留情,但鬼鳥臉上的微笑卻絲毫未變。


「那我的願望就是——」嘯狂狷緩緩地說。「把我變成天下霸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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