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看起來真慘啊,巫謠小弟弟。」囚室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名面帶微笑的金髮美人。
「看起來真慘啊,巫謠小弟弟。」囚室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名面帶微笑的金髮美人。
金髮美人穿着一身輕薄的紫色紗裙,裙襬上用金線繡着蠍子與芍藥的圖案。她的腳步輕盈,走路時身上散發出陣陣淡香,彷彿什麼鮮花的氣味,卻給人一種酒後的微醺感。
浪巫謠仍舊只是默默地抬頭望了前方的人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但這次卻是少見地微微扭了扭身子,似乎終於覺察到身上的鏈子捆得自己不甚舒服似的。
「明明只要你一句話,我們就會放你走,有必要為難自己嗎?」金髮美人注意到放在囚房角落,之前獵魅帶來的金銀珠寶,開懷地笑了。「看來獵魅姐姐又失手了呢,不過這樣正好,我剛剛調製了些新毒,可以拿你來測試一下。放心吧,不會傷害你的嗓音,也不會讓你死,最多就是有一點疼痛,和讓你的記憶跟以前有一點兒不同而已。」蠍瓔珞在浪巫謠眼前晃了晃手中一個紅色的小藥瓶。
「就像你一樣嗎,蝕心毒姬?」
金髮美人先是露出困惑的表情,而後困惑就被怒意所取代。
「你說的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在這裡的是蠍瓔珞,不是什麼蝕心毒姬。」
浪巫謠冷冷地望了蠍瓔珞一眼。明明他再沒有說什麼,但蠍瓔珞還是覺得自己彷彿被嘲笑奚落了一般。
「要耍清高也只有趁現在了。」蠍瓔珞冷笑,戴着紅色指套的手指捏住浪巫謠好看的下巴,用力得似乎要把他雪白的下巴捏碎,另一手則是拔出手中藥瓶的塞子,一陣花香混着些許辛辣味從藥瓶裡散發開來。
浪巫謠扭動着頭和身子,但蠍瓔珞卻不容他躲開,硬要把藥瓶裡的藥倒進他口中。浪巫謠先是把頭後仰,然後用力地將額頭撞向蠍瓔珞的鼻樑,在蠍瓔珞發出尖叫聲前,浪巫謠快速地把雙手從鐵鏈裡抽出,一手按住蠍瓔珞的嘴,一手將她壓在地上。
他早就注意到了,蠍瓔珞來找他的時候,永遠都是孤身一人,從不帶任何同伴。
他奪過蠍瓔珞手中的藥,把藥全倒進她口中,又用一塊獵魅留下來的金磚塞住她的口,然後用本來綁着自己的鐵鏈捆住蠍瓔珞。
最後,他將自己用來打開鐵鏈的鎖的銀色簪子甩回堆在一旁的珠寶之中,臉上帶着略為自我厭惡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便轉身匆匆地離開了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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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下起了雨。
從毛毛細雨發展成傾盆大雨並沒有花上多長時間。
殤不患覺得自己的運氣還算不錯,雖然在路邊撿來的雨傘不一會就被風打壞了,但他還是在全身濕透之前在山道上發現了一所荒廢的山寺。儘管山寺已經古舊又破爛,但殤不患還是勉強在山寺的角落找到一個屋頂沒有破損得那麼嚴重的乾燥之地,足以讓他坐下歇息。
然而,他才剛取出行囊裡的燒餅,還沒咬上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外頭傳來,一個人濕答答的從寺外跑了進來。
殤不患本以為那人和他一樣是來避雨的路人,就沒有說些什麼,只是低頭吃着燒餅,但緊接着,又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聽起來外頭大概有四、五個人。
先跑進來的那人注意到坐在一角的殤不患,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正考慮着該繼續逃跑還是在此尋個武器迎戰,外頭的人已經衝了進來,站成環狀包圍了他。
「浪巫謠,你跑不掉的!」前來追捕的是獵魅和凋命,以及兩名穿着帶帽斗篷,戴着面具的玄鬼眾。「不管你跑到哪裡,我們玄鬼宗都一定會找到你的!」
浪巫謠沒有說話,也沒有舉手投降。他的右腳往後踏了半步,握緊雙拳舉在胸前,做出一個「來戰吧」的姿勢。
「不投降是嗎?那就讓你知道反抗我們玄鬼宗的後果吧!」獵魅取出了魅月弧,馬上就要朝浪巫謠衝過去。
「啊啊,給我稍等一下。」一把沈穩的男聲響起,不過一眨眼功夫,殤不患已經站到浪巫謠身前。「你們就是那個玄鬼宗的人嗎?」
「你是……哈哈,真是得來全不廢功夫,宗主大人要找的人居然都在這裡。」獵魅笑道,臉頰因興奮而浮起了淡淡紅暈。
「你們說的那個宗主大人是誰?」殤不患問。
「總之,跟我們回去玄鬼宗,我們不會虧待你的。」獵魅笑着說,卻沒有回答殤不患的問題。
「虧待?」殤不患微微轉頭望了一眼身後因逃跑而有點衣衫不整,又因淋了雨而頭髮凌亂,顯得有點楚楚可憐的浪巫謠。「這不是正在欺負人嗎?怎麼看都覺得你們不可信啊。」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們出手太重了!」獵魅沒有多言,冷哼一聲就提着魅月弧欺身上前。
「喂喂,你們國家的人都喜歡說着說着就開打嗎?」殤不患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不得不用劍鞘擋住了獵魅的攻擊。
「拔劍啊!你這是瞧不起我?」獵魅憤怒地喊道。
「唉,雖說我不是什麼紳士,但也不喜歡打女人啊。」殤不患有點苦惱地說。
「果然是瞧不起我嗎?」獵魅的攻擊比之前更快更狠了。
「難道就沒有不戰鬥的選擇嗎?」殤不患輕嘆口氣,用內勁把獵魅迫開幾步的距離,然後右腳往後一踏,身後斗篷便「霍」聲上揚,山寺裡瞬間刮起一陣勁風,殤不患的眼神也變得異常凌厲,手搭上劍柄就要拔劍而出。
狂風驟雨催紙傘,遊人浪跡步不休。天地滂沱如何渡,蓑衣褪盡任濁流。
然而,像是要阻止這場戰鬥似的,破舊的山寺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緊接着是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眾人頭上的木板、屋簷、瓦片隨着豆大的雨水掉落,一根木樑落在殤不患和獵魅中間,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獵魅在後退時被一塊落下的瓦片擊中了額角,鮮血無聲地溢出,另有一名玄鬼眾因為走避不及,被塌下來的屋樑壓中了要害,甚至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就當場停止了呼吸,鮮血四濺而出。
「獵魅,先撤退吧。」凋命扶着受傷的獵魅,快速下了決定。
「撤退?撤退的話我要怎麼回去見宗主大人?」獵魅用手背捂住傷處,但武器並未離手,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只是暫時撤退而已,他們逃不了多遠。」凋命看着在暴雨中遠去的殤不患和浪巫謠的背影說。
「可惡,要不是這破爛山寺……這恥辱我定要那傢伙償還!」獵魅頓了頓足,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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