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喂喂,有人嗎?有的話就快來應門吧。」急促的拍門聲從門外響起,隨着拍門聲而起的是一名男子急促的叫喊聲。
「來了來了,真是個心急的客人。」一名有着微捲的灰黑色長髮,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男子從床上起身,順手披上掛在一旁的豹紋大衣就離開睡房出去開門。
客棧的大門外站着一名被雨水淋得全身濕透,黑色髮絲都黏在臉頰之上,讓人看不清長相的棕衣男子,而棕衣男子身後背着一名擁有橘色長髮的人。那伏在棕衣男子身後的人的臉被長髮遮住了,所以眼罩男無法看到那人的長相,甚至難以判斷其性別,但單從衣飾與身量看來,似乎是一個瘦弱的年輕人。「先進來吧。」眼罩男如此說。
「這裡有乾淨的客房嗎?」棕衣男子一邊問一邊東張西望,似乎想要在這裡尋找些什麼。
「有,但目前只餘下單人房了。一晚一百個銅板,先付錢後給房。」眼罩男彷彿漫不經心地回答,眼睛卻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着眼前二人。
「好吧。待會可以給我們準備洗澡用的熱水嗎?」身上仍舊背着一個人的棕衣男子有點吃力地從腰間錢袋掏出了錢。
「熱水的話要再加十五銅板。」眼罩男朝棕衣男子伸出了手。
棕衣男子正在掏錢的手微微一頓。「那加吃的呢?」
「茶水三銅板,糕點八銅板,普通飯菜十五銅板,豪華飯菜三十銅板,未知客倌想要哪一種?」眼罩男的語速快得像在說繞口令。
「暫時只要洗澡水就好。」棕衣男子感到有點無力,繼續掏錢。
「普通熱水需要一刻鐘時間,特快的話只要一柱香時間,但需要再加十個銅板,客倌需要特快服務嗎?」
「特快的吧。」棕衣男子有點不耐煩地掏出了錢。
「那麼,如果客倌需要替換衣服,我們也可以為客倌準備。一套衣服二十銅板,兩套的話可以提供特別優惠,只要三十銅板就好,還加送一條浴巾。」
「嗯,那就來兩套吧。」棕衣男子微微點頭,再次掏出了錢。
「對了,在下名為狩雲霄,是此間泣宵客棧的店主,未知客倌如何稱呼?」狩雲霄把銅板數清楚了,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真是個令人不快的店名……我叫殤不患,旅館登記用我的名字就好。」
「殤不患先生是嗎?那未知同行的那位……」
「就說了,登記用我的名字就好。」殤不患不耐煩地道。
「這樣的話,實在是強人所難呢,我們客棧有客棧的規矩……」
「又要加錢是吧?」殤不患打斷了狩雲霄的話。
「如果無法提供所有入住客人的名字,需要另加一百個銅板。」狩雲霄笑道。
「你們這比去搶還要好掙啊。」殤不患本想拒絕,但覺察到身後的浪巫謠微微動了一下,發出彷彿有點痛苦的呢喃,也只好乖乖地交出一百個銅板。以目前來看,必須盡快讓昏睡過去的浪巫謠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當然比搶要好掙,我們可是正當經營的客棧啊。」狩雲霄對殤不患的話不以為然,把銅板數清楚了,這才帶殤不患前往客房。
「請客倌先在此休息一下,熱水馬上就來。」狩雲霄說完以後,就離開了客房。
「哎,雖然想過這趟旅行不會有多輕鬆,但像現在這樣還真是破財又遭災啊。」殤不患把浪巫謠放在床上之後,忍不住懊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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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時間過後,狩雲霄依約把一大桶熱水端到了殤不患的房間裡。
「剛剛走過的是……」殤不患眼尖地注意到,狩雲霄進來之前,門外走過了一名黑長髮的女子。雖然本來一家客棧裡有人在走廊經過並非什麼希奇的事,但在這深夜時分還有人走過,加上殤不患和浪巫謠都正被玄鬼宗追捕,這點就不得不讓人提防了。
「那是內子。」狩雲霄回答得很快,看起來似乎不是什麼謊言。
「哦。」殤不患應了一聲,本想再問什麼,身後的浪巫謠卻發出了痛苦的呢喃聲。「那暫時沒你的事了,有事的話我會去找你。」
「那位客倌似乎生病了呢,需要去找醫師嗎?」狩雲霄一臉關切地問。
「不,不用了,我會想辦法的。」殤不患忙搖手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可以投宿的店,要是現在再惹來什麼麻煩要怎麼辦?如此想着,殤不患拒絕了狩雲霄的提議。
狩雲霄望了一眼床上的浪巫謠,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殤不患,臉上先是出現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後又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客倌請放心吧,我們客房的隔音可是一等一的好,不管在這裡做什麼都不會有旁人聽到的。」說完,狩雲霄便往後退,為殤不患關上了門。
「這什麼意思啊?」殤不患不明所以地抓抓頭,直至他看到狩雲霄放下的衣服後,彷彿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那兩套衣服,一套是紅色為主帶有金線的布質長衫,而另一套衣服,則是同顏色的仿紗長裙,質地透薄輕柔,袖子上繡有金色絲線,乍看上去雖美,但既不保暖又不護身。這樣看來,狩雲霄似乎是把浪巫謠當女性看待了。
「這什麼跟什麼啊?這國家的人都喜歡找荏嗎?」殤不患有點抓狂了,卻又無從發泄,最後只有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前額,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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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巫謠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那本來髒兮兮的衣服被換上了乾淨的紅衣,本來束成辮子的長髮也被披散開來,似乎是有誰為他洗刷過身子和頭髮了。
他坐了起身,發現床邊坐着一名棕衣男子,正是在山寺裡遇見的那一位。男子交叉着雙手,靠在床邊呼吸輕緩地睡着了,嘴角流出了唾液,模模糊糊的呢喃着什麼夢話。雖然男子長的並不俊俏,甚至可以說有點粗獷,但浪巫謠卻不由來的覺得眼前人有點可愛。他側頭觀察了眼前人的臉一會,然後伸出長袖,想要拭去男子嘴角的唾液,男子卻是一個激靈,瞬間醒了過來。
殤不患下意識地抓住了浪巫謠伸到自己嘴角的手,然後又快速鬆開手,站起來後退了一步,卻被身下的椅子絆了一跤,跌倒在地。
「你醒了。」殤不患裝作若無其事地起身,快速地用手臂在嘴邊刷了一下,語氣平淡地開口,但他剛才看向浪巫謠的模樣卻彷彿看到什麼兇猛的怪獸似的。
「謝謝你救了我。」浪巫謠低聲道謝,裝作沒有注意到殤不患剛才那過於激烈的反應。
殤不患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視線開始四處飄移,有點不自在地抓了抓頭說:「那沒什麼,任誰看到別人昏倒在地,都會出手相助的吧。」
「但不是每個人看到別人被玄鬼宗圍堵,看到別人被人刀劍相向時,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出手相助的。」浪巫謠如此想,卻並沒有開口。
「我出去拿點吃的過來。」殤不患轉身想走,但浪巫謠「霍」聲站起身來,卻因身體過於虛弱,才剛站起來身體便晃了晃,幾乎要摔倒在地,殤不患忙走過來扶住了他。
浪巫謠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拉住了殤不患的衣袖,不想他離開的意思溢於言表。
「好吧,我這裡還有塊燒餅,我們可以先分着吃。」殤不患顯得有點無奈。「那麼,可以告訴我嗎?你為什麼被那個什麼鬼宗所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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