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浪巫謠是個言靈師。所謂的言靈師,天生擁有一種名為「言靈」的特殊能力,就是說出來的話幾乎都會成為事實,而其話語與歌聲,更能夠迷惑人類以及魔族的心,因此,言靈師通常都很寡言,且大都會與負責看守聖劍與魔劍等被統稱為「神誨魔械」的強大武器的護印師聚居一處,以便互為守護。然而,浪巫謠本來居住的村子在一個月前被玄鬼宗血洗,理由是玄鬼宗宗主想要得到護印師世代守護的神器「聆牙」。浪巫謠和族長的妹妹丹翡逃出了村子,卻在中途走散,浪巫謠被抓到玄鬼宗所在的七罪塔,直至昨晚才終於逃了出來。
浪巫謠是個言靈師。所謂的言靈師,天生擁有一種名為「言靈」的特殊能力,就是說出來的話幾乎都會成為事實,而其話語與歌聲,更能夠迷惑人類以及魔族的心,因此,言靈師通常都很寡言,且大都會與負責看守聖劍與魔劍等被統稱為「神誨魔械」的強大武器的護印師聚居一處,以便互為守護。然而,浪巫謠本來居住的村子在一個月前被玄鬼宗血洗,理由是玄鬼宗宗主想要得到護印師世代守護的神器「聆牙」。浪巫謠和族長的妹妹丹翡逃出了村子,卻在中途走散,浪巫謠被抓到玄鬼宗所在的七罪塔,直至昨晚才終於逃了出來。
「你也過得不容易啊。」殤不患靜靜地聽完了,想了一會實在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語,只有伸手去摸了摸浪巫謠的頭。「既然我救了你,不會就這樣丟下你的。再說,我也要去找那個玄鬼宗的人算賬。」
浪巫謠沒再說話,但他突然很想唱歌。每當他高興的時候,就會想唱歌,然而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可以這樣做。他低下頭慢慢咀嚼着手中還沒有吃完的燒餅,以此掩飾自己因為殤不患的話而感到高興的神色。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不徐不疾的敲門聲。
「誰啊?」殤不患有點緊張地喊問。
「客倌,下午好,小人是來回收洗澡桶的。」門外響起一把爽朗的男聲。
「啊,是這樣啊,稍等一下。」殤不患收回放在浪巫謠頭上的手,打算要起身開門,但浪巫謠卻再次拉着他的衣袖。「不過是去開個門而已,不會有事的。」殤不患朝浪巫謠笑笑,然後起身。
浪巫謠擔憂而又不捨地放開了手。
房門外站着一名金髮青年,長得眉清目秀,有着碧藍色的眼睛,聲音響亮而爽朗。「謝啦客倌,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啊啊,還好吧。」
「那就太好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找小人捲殘雲喔。」捲殘雲一邊說,一邊輕鬆自若的提起了盛滿了水的澡桶。
「不用收小費嗎?」殤不患探問。
「那當然不用!小人是不會收取客人任何額外金錢的!」捲殘雲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小人的工作宗旨就是為客人提供滿意舒適的休息環境,以最優惠的價錢為客人提供最優質的客戶服務。」
「啊啊,明白了。那你的工價大概也很優惠吧?」殤不患隨口問道。
「小人的工價怎麼會優惠呢?」捲殘雲睜大眼睛。「大哥大嫂為我提供的伙食住宿和照顧,客人們對我的笑容與感謝,這都是用錢都買不來的。」
「是連工錢都沒有嗎?」殤不患對跟眼前人的對話感到頭痛了。
「那也是大哥大嫂的好意,怕小人把錢花光了。大嫂最近才跟小人提起,要是哪天小人想要娶妻,就會為小人安排聘禮……」捲殘雲說着說着臉上卻微微紅了。「要是能娶到那位可愛的姑娘……」
「啊啊,你拿着這水桶不累?先把它拿下去吧。」為免捲殘雲不知要說到什麼時候,殤不患開口打斷了捲殘雲的話。
「欸?喔,謝謝客人關心,那小人先出去了。」捲殘雲像是沒意識到殤不患是在趕客,依舊笑容滿臉地回應,提着盛滿了水的澡桶就舉步往外走。
甫踏出房門,捲殘雲就被一名路過的黑髮少女撞到,腳下一滑,水桶傾斜,一桶冷水全倒在自己身上,而那名撞到他的少女也同樣摔倒在地。
「啊啊啊,這位客人,真是非常抱歉!你沒受傷吧?」捲殘雲手忙腳亂地問。
少女緊皺着眉坐在地上,手按着腳踝,似乎受傷了。但雖然捲殘雲向她伸出了手,她卻像是嫌棄渾身是水的捲殘雲一般,只是皺着眉盯着他,並沒有向他伸出手。
「沒事吧?能站起來嗎?」看不過眼的殤不患踏出門去,朝少女伸出手。少女側頭打量了殤不患一陣,然後伸出手去放在殤不患的掌心。
殤不患突然感到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感。
不是觸電的感覺,而是被針之類的東西刺傷的刺痛感。
「打倒了獵魅姐姐,我還以為是多了不起的人呢,真是容易受騙啊。」少女輕笑着往後一躍,一陣煙霧憑空而起。當煙霧退去,少女的黑髮化為了金色,露出了蠍瓔珞的臉。
「可惡,是毒嗎?」殤不患忙轉過身去,要帶浪巫謠離開這裡,而蠍瓔珞也沒急着追擊。她對自己的毒可是非常有信心的,中毒的殤不患加上虛弱的浪巫謠,二人不可能逃出多遠。待到殤不患毒發之後,她才慢慢過去收拾二人的話,比起現在立刻追擊更有保障。
殤不患走到床邊抱起浪巫謠,並沒有多言,提起手中長劍往地上重重一擊,整家客棧便出現地震似的晃動,殤不患所站之處的地板瞬間下塌。
「啊!」處於下層的人被突然從上層落下的殤不患和浪巫謠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出聲。「你是……」
說話的是個穿着華麗裙裝的少女,擁有一頭亮麗黑髮,一雙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長得像洋娃娃似的。若在平常也許會多看一眼,但此刻的殤不患卻無暇理會少女的驚呼,一手提着劍一手抱着浪巫謠就破門而出,頭也不回地一路直奔,完全無視了少女在身後喊他留步的聲音。
蠍瓔珞沒想過殤不患會使出如此狂暴的逃走方式,正要追上去,卻被捲殘雲一個箭步擋住了。「喂,你不是我們客棧的客人吧?就算是,你怎麼可以找其他的客人麻煩?現在地板塌了,地上髒了,你不先給我們賠償別想走!」捲殘雲拉住蠍瓔珞一口氣地說着話,不過一眨眼工夫,殤不患和浪巫謠已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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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不患坐倒在樹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浪巫謠一臉擔憂地凝視着殤不患,卻是什麼也做不了。
「我休息……一會……就好……別擔心……」殤不患一邊運功迫毒,一邊吃力地說話安慰浪巫謠。
浪巫謠想了想,拉起殤不患的手就把自己的唇湊上去,殤不患吃了一驚,一把將浪巫謠揮開,力度之大令浪巫謠後退了幾步,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在內訌嗎?那麼,你們是誰先要投降呢?決定不了的話,一起投降也可以喔。」一把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循聲看去,浪巫謠看到殺無生從樹林的陰影下走出,身後還跟着一個把頭髮捲成了許多包子狀,兩邊太陽穴旁掛着紅色冰晶髮飾,臉色極為蒼白,雙目無神的青年男子。
「你……」殤不患想要說些什麼,但從中毒的右手以至全身傳來的痛楚卻令他說不出話來,冷汗如豆般從額角大顆大顆地滴落。
看到殤不患如此,浪巫謠轉頭望了望殺無生等人,然後握緊了拳頭,站起來朝殺無生的方向走去。
「浪巫謠,別想犠牲自己來救我。」殤不患像是想到了什麼,咬緊着牙關說。
浪巫謠停住腳步,轉過頭去,翡翠般的綠色眼睛對上殤不患那雙墨黑色的眼睛,卻什麼也沒有說。
二人對視了一陣,浪巫謠首先敗下陣來。他終究是轉過身去,抿着唇單膝跪在殤不患的跟前,用長袖拭去眼前人額角的汗珠,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和下巴那微微刺手的鬍子,忽地微微笑了。
看到浪巫謠那突如其來的笑,殤不患的腦海驀地一片空白,心彷彿被什麼重重地擊中了一下。浪巫謠俯過身去,橘色髮絲掃過殤不患的臉頰與脖子,如流水般清脆的聲音緩緩在殤不患的耳邊響起:「請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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